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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名字。”影子的主人开口,“我是赫连朽索。”
“你姓赫连?”奕离一惊。影子的主人,竟然声称自己有名字。不是说,堕入鬼道的人,会忘记自己生前的名字吗?
“不对,这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奕离忽然发现了不对。
“真名有那么重要吗?”那人依旧看着自己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奕离总觉得他的声音中有惭愧的意味。
“你在惭愧些什么?”奕离试探地问。
影子的主人又沉默了。
自从奕离拿取第六天魔经之后,天魔欲界的景象已经向外界关闭,连黑衣人、白衣人都凭空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奕离与影子主人的对话。
“我不知道自己在惭愧什么。”影子的主人道,“死亡真的会让人忘记一切。”
“我明白了。”奕离点了点头。
无限岁月,千万年,凝视自己的影子,只因为,它已不再端正。这深深的愧疚,埋藏在入夜前的片刻,夺走安详的睡眠。
只有一片影子,留在绘卷之末。这是最难的谜题,无人可解。
奕离游荡在荒野之上,天魔欲界的泥土伤痕累累。悲伤、遗憾、愧疚、仇恨,所有的情绪化作四方列
;国,鬼爪撕裂出千万里膻腥。
它们彼此死斗,如同野兽。
奕离一手青龙悠远,一手优钵罗华。在无穷无尽的鬼道中,他探索着纯粹的本质,对道的领悟也逐渐升华。
这天魔欲界,就是现世与黄昏界的滤网。所有真切的、属于现世的情绪,都牵绊在这里,淤积在这里,成为猛鬼,成为膻腥。
三日夜,镇杀万鬼。奕离抹去天魔欲界中蒙上的尘土。那最终的谜题似乎变得明晰。
谁的愧疚,历经悠久岁月,仍然不可消磨?
天涯边的山崖之上,有一只漆黑如墨的麒麟。它回头凝视自己的影子,却不能分辨,是它看着自己的影子,还是它的影子注视着它。
从奕离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名字。这是他思考了三个日夜,得出的答案。
“不重要了。”赫连朽索摇了摇头。他知道,奕离说对了,可他的愧疚多如江海,他自己都希望忘却那个名字。
“天魔欲界,已经在你的手中。”赫连朽索留下最后一句话,消失在黄昏的尽头。
“命运啊......”奕离仰头。他知道,从今以后,这个介于现世与黄昏界之间,储存着无数情绪的狭间,随着谜题被解开,终于消失了。
只是他的双手空空如也。赫连朽索最后允诺他的力量在哪里?他不知道。
......
西王殿中,奕离手持《第六天魔经》,站在中央。殿堂中鸦雀无声,即使是有所预感的奥敦家主,在事情确实发生之后,仍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没有欲望的少年,竟然解开了天魔欲界的谜题。那卷他们梦寐以求的古经,就握在他手中。
而西王看向奕离的眼神中,有更多的意味。就在刚刚,他有所感应:天魔欲界,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少年,真有那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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