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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语气淡然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无端令房中的温度悄然下降。
“相比之下,挂你一个电话,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
“是吗?”云雀恭弥猛然收力,弹出几步外,目光幽深,“那你知道那些人已经暗中投靠了另一家?”
“就是知道我才生气。”纲吉抿了抿嘴,“这些人里有我掺的沙子,现在被你一同报废了,我从内部瓦解那家的盘算也无法施展。短时间内再找身份适合的人已来不及,看来,我只能用比较麻烦的备策了。”
云雀恭弥面无表情,却在转过头时轻轻舒了口气:“什么备策?”
“找一个没有掌握死气之炎的人,”纲吉喝了口咖啡,“一枪送他入土。”
云雀恭弥一扬眉,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有人选了?”
“嗯。”纲吉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在坐船来的路上——海路颠簸,希望他不会晕船。”
琴酒坐了两天船,在四月六号的清晨抵达西西里岛。
从船上下来的那一刻,琴酒大口呼吸着海岸边潮湿而清爽的空气,整个人都从咸鱼变成了鲜鱼,重新活了过来。
白兰三两步跳下船梯,在他身旁伸了个懒腰,再甩甩头发,精神抖擞。
“你要去哪里?直接找彭格列十代吗?”他搭着琴酒的肩膀问道,“最近彭格列家族的事情可不少,十代一定很忙,你这个时候过去,他不一定有时间见你哦。”
“不急。”彭格列家族的offer还算好拿,琴酒不着急面试,准备先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时间还早,先找个地方吃早餐。”
“吃早餐啊?好啊!我知道一家糕点铺,肉松面包和黑森林蛋糕做得一绝,买点心还送果汁,绝对的物美价廉!”
提到吃的,准确的说是提到甜食,白兰就更精神了,拽着琴酒直冲向前方的道路,两条大长腿迈得飞快,在静谧的街道上踩出一连串清脆响亮的脚步声。
琴酒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虽然勉强能跟着跑,但总感觉他速度再快点,自己就能变成风筝飘上天了。
西西里岛东面,绕过一段繁琐复杂的街巷,一家位于角落的糕点铺乍然映入眼帘。
这是一家从外表上看并不起眼的店铺,唯一的特点是窗户比门大两倍,被各种翠绿的常青盆栽塞得满满当当,视觉冲击极强,甚至让人忽略了旁边的玻璃门,只看到这一面碧色的窗。
糕点铺的生意不是很好,或者用惨淡来形容更为恰当。一路行来,琴酒能看到街边的商店或多或少都有几个客人,唯独这家,别说客人了,连服务员也看不到,就像还没开张一样。
白兰熟门熟路地推门,门顶撞在风铃上,带起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响。
琴酒跟在他身后,跨过门口那道瓷砖与水泥地板泾渭分明的界限后,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甜香骤然袭来,仿佛夏夜里盛放的昙花,冲开肺部滞涩凝固的钝感。
“老板,老板?今天的商品还没做好吗?”
一进门,白兰见货架上空空荡荡,便满屋子地找店铺主人,语气分外熟稔。
琴酒循着香味望向大门对面的小侧门,几乎是一看过去,门便开了,套着围裙的纲吉端着两盘蛋糕从中走出,转手递给笑嘻嘻迎上前的白兰一盘,另一盘则送到琴酒面前。
“你……”饶是琴酒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禁一怔。
“我料到你今天会到,没想到到的这么早。也没想到……”纲吉眼底笑意一闪,“你会和他一起过来。”
“诶?你们认识?”白兰眨眨眼,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
“……”
噎人无数的琴酒第一次被噎得死死的。
他不信白兰真的不知道面前这人的身份,但白兰真就有那个耐性,陪纲吉演了这么久的对面不识戏码,而且敬业到在其他人身边也遵循人设。
以他对白兰的了解,这孩子应该是纯粹的无聊,拿演戏当乐子来着。
想到这里,琴酒配合地点头:“是啊,只见过一次面,但神交已久的老朋友。”
说完,他接过那盘蛋糕。
白兰说这家店的老板做的肉松面包和黑森林蛋糕一绝,然而纲吉呈上来的却是一份普通的水果蛋糕。
虽然普通,却不敷衍,糕底烤得蓬松柔软,上头淋了厚厚一层深蓝色果酱,点缀着黑褐色的巧克力片和新鲜提子,只看卖相,就让人胃口大开。
纲吉微微一笑,引两人到圆桌状的柜台后方坐下,又给他们倒上果汁。
他如此热情,白兰不觉得有什么,琴酒却有种在参加鸿门宴的感觉。
“老朋友。”纲吉迎着神交已久的好友警惕的目光,笑眯眯地问:“突然到西西里岛,是来找我叙旧的吗?”
琴酒叉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细品了品,然后加快进食的速度。
“不完全是。确切地说,我是来找工作的,而且已经确定目标,进行到面试环节了。”他故意说得既清晰又模糊,好像说了大实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白兰啃着蛋糕上的提子,好奇问道:“你找的是什么工作?在哪家企业?”
“算是世界五百强吧,听说待遇很好,就是工作比较辛苦,面试题也出得千奇百怪。”琴酒意味深长地看了纲吉一眼。
白兰挑挑眉:“西西里岛还有这样的地方?我怎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时常在外旅游,不常住在这儿,自然不清楚。”纲吉亲自挽尊,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径自看向一旁的琴酒,“你说的那家企业我知道,面试题确实千奇百怪——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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