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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琴酒大概就明白的场静司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
“吾曾听过一个故事,叫黄粱一梦,出自某个古老国度,颇有警世之意。”琴酒旋身面向他,折扇在他额头轻轻一戳,“莫要沉溺啊。”
安室透抓住他的折扇,微微笑道:“当然。”
妖怪退治安排在京都郊外的一座小山上,这里是源家的私产,平常用来植树造林美化环境,顺便给族中子弟一个附庸风雅的去处。但必要时候,也能用作其他用途。
比如此刻。
琴酒做足了会看到很多熟面孔的准备,才走到山上,结果心理准备拉满也挡不住看到白马和白兰时产生的无语。
这两人都做阴阳师打扮,只不过白马站在一旁画符,而白兰单手扣住妖怪的脖子,将缚妖锁链套到它身上,再以脸朝下的姿势把它按到坑里。
琴酒当时就觉得这场退治有自己没自己都无所谓了。
“公子。”
一张符画完,白马优雅地放下毛笔,施施然起身向琴酒行礼,一身源氏独有的风雅贵气。
相比之下,白兰就要“粗糙”得多,他困住妖怪后小跑到琴酒身前,伸手扒拉了一下琴酒发簪上的穗子。
“啪——”
安室透毫不客气地拍开白兰的手,煞有介事地说:“放肆!不可对公子无礼!”
白兰歪了歪头:“安室啊,我平常都是和公子这么相处的,以前你都没说什么,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大?”
“……以前不想管,现在想管了。”安室透冷着脸挡到琴酒前面。
“无趣,你眼里除了光公子还有什么?”白兰咕哝了一句,脚踏玄步连连后退,“不与你们说了,我去找其他妖怪玩玩,最大的一尊便交给公子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跑没影了。
许是察觉微妙氛围下的一丝怪异,白马出声打圆场道:“公子莫恼,他一向玩心大,非是有意冒犯。”
“吾已习惯了。”琴酒轻摇折扇,一派高深莫测,“汝之符箓可已完成?若完成,便去助他,以免他闹出马失前蹄的笑话来。”
“是,吾这便过去。”白马稍稍躬身行礼,拿起刚画好的符箓收入袖中,快步追上白兰。
看来这两人没有自我意识,但性格都没变。
目送两人离开,琴酒做出判断后,保持着“光公子”优雅的仪态环顾左右,确认人人都在为之后的妖怪退治做准备,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才像将军卸甲一样除去伪装。
“安室透,别装了。”他举起扇子敲安室透的头,“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安室透揉揉脑袋,似乎并不惊讶他的身份,饶有兴趣地笑道:“难得有机会和你同台竞演——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吧。”
“比的场静司是好点,不过,如果我是真正的源赖光,你早就被识破了。”琴酒很能理解他的感受,倒也没说他做得不对,“你可是侍从,哪有自称我的道理?台词还是要上上心啊。”
安室透撇撇嘴,抓住他的袖口把人拉近。
见状,琴酒不用想都知道他想抱上来,赶紧拿扇子将他敲开:“刚说完台词问题,你连最基本的表演都不要了吗?”
“好吧,这里人太多,不能给光公子和他的侍从传绯闻。”安室透讪讪地退后,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差,态度立刻认真起来,“公子,您要退治的妖怪在前方,要现在过去吗?”
“嗯。”琴酒满意点头,扇子在指间一转,斜插入侧面腰封,“吾要去问它,它也老大不小,是不是该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安室透:“……”
源琴酒……啊不,琴赖光,啊不,源赖光,不愧是你。
山顶的正中间区域,用符水调的墨绘制了一座巨大的阵法,深沉的暗色里隐隐流动血光,周遭却萦绕着淡雅的清香。
古怪,但又和谐。
琴酒与安室透来到阵法中间,边沿围了一群阴阳师,都拿着武器严阵以待,仿佛阵中封锁了什么洪水猛兽——事实上,洪水猛兽没有,只有一把银亮的长刀和一只被禁锢于刀下的黑猫。
刀锋贯身,黑猫身上鲜血淋漓,琴酒走近它身旁三米范围之内,呼吸间已经尽是血腥味,可见它的伤势有多沉重。
但它一声不吭,也不挣扎,听见脚步声后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皮,即便从姿态上是被俯视的一方,看向琴酒的眼神也充满了蔑视。
“卑鄙无耻的人类,以多欺少的阴阳师,不经大脑胡乱行事的蛀虫——”黑猫口吐人言,当场给琴酒来了一套祖安rap,“很高兴见到你。”
琴酒并不动怒,举着扇子摇动几下,用“源赖光”式语气慢条斯理地说:“汝之自我介绍太长,下回可尝试精简几分。如吾看汝,一言以蔽之——虫豸。”
黑猫眉骨高耸,龇牙厉目,喉咙中溢出低低的咆哮:“什么时候世界上的朽木废材也敢这样和本大爷说话?凭你是源家的大阴阳师,在众多废材里个头高一些?”
琴酒不紧不慢地道:“凭吾朽木出身,亦可驱使其他朽木联手困汝于此,而汝无从自救,只有无能狂怒。”
一人一妖互相致以诚挚的问候和夸奖,就这样你来我往客套寒暄了好几轮,直到发现嘴炮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激化矛盾,才不约而同地偃旗息鼓。
黑猫沉着脸,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双金色眼瞳死死盯住身前恼人的家伙。
即使在妖怪视角下,琴酒也有一副过分英俊的相貌,衬着他华丽的衣着和优雅的仪态,站在阵法中间,阵法也被衬成了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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