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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人径直打断他的话,俯身行礼。易哲维希一怔,随即看了眼纳恒,示意会随时告知他情况。纳恒点头,转身和阿拜尔一起掠过科米加雄虫,闪身冲了下去。巴格理笑容瞬间消失:“军部是不是太过——”“太过什么?”易哲维希笑了笑,眸中没有一丝温度,“您刚刚也说了,军部的事我们比你更清楚,正常的调令而已,怎么,阁下现在是要,对军权,指手画脚吗?”“……”巴格理顿时脸色铁青,阴毒地盯着他。易哲维希不躲不闪,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半晌,巴格理收回视线,讥笑一声:“那就看我们的上将大人能不能按时赶到吧,毕竟,南境离主都,可是,很远呢。”“……”易哲维希面色微僵,转过身不再看他。巴格理冷笑,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易哲维希抬起手腕,低头盯着上面的时间。萨岱霍斯,快要……来不及了啊。赶到“嗡嗡嗡嗡嗡——”封冻仪运行的嗡鸣声自敞开一半的白门里传出,源源不断产出的冷气飘散在急救室,顷刻间就满溢出去,灌满了整条廊道。瓷墙上浮起一层冰凉的白雾,渐渐凝成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滑,越滚越大,嘀嘀沥沥地掉在地上,是死寂走廊里的唯一声音。光屏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着,廊道内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上面。冰冷的仪器感受不到数道祈求焦躁的心绪,依然按照早已设置好的程序有规律地走着。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约格泽昂几人的牙关越咬越紧,巴格理的笑容越来越大。“嘀嘀嘀嘀——”封冻仪突然开始急切地鸣叫起来,冲过白门向廊道内的发出了最后的警报。安奇力瞪大眼睛:“主任,只剩最后五分钟了!”雄虫主任蓦然转身,奔进了急救室:“加大封冻力度!冻住!”“是!”急救室的门来不及关,里面噼里啪啦的碰撞声挟着惊惶喊声一并落在外面人的耳中——“加压!加压!”“啪——”“加不了了!”“到阈值了!”“咔——”“在消退!”“嗡嗡嗡——”“直接压过去!”“……”巴格理再也忍不住,装模作样地感叹道:“哎呀,只剩五分钟了,这可怎么办呢?”他虚心假意地急道:“易哲维希元帅,快问问萨岱霍斯上将到哪儿了,可别——”“砰——”走廊尽头唯一的一扇封死住半边的窗户被人轰然踹碎。破裂的碎片稀里哗啦地砸了一地,还没飞溅起来就被人一脚踩在地上,化为齑粉。巴格理猝然一惊,头才转到一半就在一声惊呼中生生僵住——“萨岱霍斯!”易哲维希脸上是不可抑制的喜色。“什么——”巴格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阵疾行带过的风扇了满脸。再睁眼只来得及从堪堪甩上的门边捕捉到半截掀飞的黑金衣角,一闪后禁闭的白门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萨岱霍斯?!”巴格理不可置信地失声惊叫,“他怎么可能——”“族长!”刚刚被派去盯着的雄虫姗姗从底下跑上来。……急救室。在所有人的怔愣中,雄虫主任最先反应过来,他指着插在凌洲手上,联通着精神海的透明管子对萨岱霍斯大喊:“这里!把大殿下给你安抚过的精神力输进去!!”萨岱霍斯伸手推开拦在前面发愣的雄虫,几步跨到台边,握住管子精神力就涌进去。雄虫主任盯着管子里的精神力含量:“好,停!”“安奇力,”他按住封冻仪的管子,“现在,关闭封冻仪。”“是,”安奇力手下使劲儿往上一推,“好了主任!”“好,”雄虫主任按住管子,“上将,待会儿我说输,你就把精神力推进去,罩住最里面的那一层精神力。”萨岱霍斯手一直按在管子上:“好。”雄虫主任放开管子,管子里的寒气凝滞了一会儿,随即就源源不断倒退回仪器内,速度之快撑得管子几度膨胀。片刻后,管子膨胀的弧度渐渐小了下去,钻进仪器里的冷气也缓了许多。雄虫主任盯着封冻仪上的数据,等到它跳到一个值后:“就是现在,输!”“嗡嗡——”精神力穿过管子进入精神海,振得导管微微发颤。萨岱霍斯按住抖动的隐隐透出淡金色的管子,用自己的精神力引导着凌洲的进入精神海,极速地避过里面残存的冰旋,一路径直冲到了深处,化为散粉状附在幽绿的屏障前,借着精神海对自己精神力的吸引穿透过去,合为一张网在那一层薄薄的岌岌可危的精神力面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带着覆上去,牢牢按住每一个边角,严丝合缝地将它笼罩在下面,护着,哄着,战战兢兢地将微微发抖的它团团圈进去,再不受一点儿的刮擦。最后一层的精神力骤然被熟悉的温暖包裹,不住发颤的薄丝慢慢地在温柔安抚下放松下来,舒展开来任由那股精神力探进来,缠绕在薄如蝉翼的那部分上,渐渐地厚实起来,彻底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撑起了摇摇欲崩的精神海。等精神海终于稳定下来,残留的冷旋也在仪器的指引下悄无声息地自管子里退出去,重新回到封冻仪里。刺骨的冰冻逐步回拢,消散。“嘀、嘀、嘀、嘀。”光屏上的数据逐渐平稳,不再如之前一般疯狂跳跃。雄虫主任盯着平静下来的数字,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好,可以了,精神海稳定下来了。”“……好好。”其他人也都放松下来,有的支撑不住,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被旁边人笑话后也不生气,摆摆手示意把他拉起来。“你们先出去,把情况告诉外面的人,”雄虫主任关闭封冻仪,“安奇力留下。”“是。”其他人虚着步子走了出去。“主任。”安奇力走上来。雄虫主任刚要开口,看了眼对面的萨岱霍斯,又蓦地一顿。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算了,先让大殿下休息一下,我们先出去。”安奇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是。”两人走出急救室,转身把门带上。“嗒。”门锁扣上,混乱不堪的急救室里登时只剩下萨岱霍斯和仍在昏迷中的凌洲。萨岱霍斯站在台边,视线自进来后就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凌洲。躺在台上的人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往日殷红的嘴唇此刻毫无血色,一向含着温暖笑意的眸子紧闭着一动不动,连日的折腾让他整个人都瘦削不少,完全不复之前的生气。萨岱霍斯看得眼眶发疼,从感知到的那一刻开始就积压攒攢的情绪一瞬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伸出手,微微发颤地轻柔抚上凌洲的脸,触手冰凉,不似往常的温热。他的眼眶不自觉地洇出一抹微红,吐出的字音也是破碎喑哑:“殿下,不是说,希望我日日喜乐吗?你怎么能拿你自己去犯险?”他弯下腰,抵在凌洲的唇边,轻轻摩擦着,试图升起一点儿温度:“你再这样,以后我就不相信你了。”嘴里说着狠话,却连落下的泪滴都是颤抖着的,洇晕着染上紧闭着的眼角,无声地启开一条缝,顺着滑进眼眶。……急救室外。巴格理转身:“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来的?”雄虫:“我站在下面,突然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望过去就是一架只剩舱室的飞行器飞过来,在前方空地上嘭地就爆炸了,接着就是萨岱霍斯从浓烟中冲出来,踹了窗户就飞进去了。”凯谢森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疯了,解体飞行器?!一个控制不好就连着一起炸了。”巴格理恨得险些把腮帮咬碎:“怎么没把他一起炸死!他——”“滋啦——”白门被人推开,巴格理的话停在半路,回身看过去。易哲维希上前:“医生,怎么样了?”白装雄虫摘下口罩:“没事了没事了,大殿下的精神海稳定下来了。”“……”约格泽昂攥着扳指的手骤然一松,上面隐约可见被攥了太久硬生生按出来的紫红印子。“?!”巴格理的神情几欲崩裂,近乎狰狞地盯着说话的雄虫。没事?!精神海崩溃成那个样子都没事?不是还注射了禁药吗?!易哲维希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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