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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后阵一乱,射声校尉卢广心中大恨。他已经算是谨慎小心,在占尽优势的时候,依然把一营人马放在身后以防万一,可薛鲁那个废柴,带着一营人马竟然连一人一骑都挡不住,还被人家杀穿阵列,冲击自己的后阵。说到底,也只是一人一骑!就算那人天下无敌,你打不过人还打不死马吗?弓弩手都是吃白饭的?射人先射马都不知道?不过,卢广也不敢轻视。先不说别的,若对方真的勇猛到如此地步,被他从后方杀入还了得?枪矛橹盾是可以克制骑兵,可那也得对准方向啊,若是背后杀来,长矛手就是待宰羔羊,橹盾手也没好到哪里去。“准备蹶张弩,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勇猛,敢单人独骑冲撞我军阵!楚全你多加小心。”射声校尉卢广命令军司马楚全负责看顾阵前,自己横刀策马转身便走,务必要在形势不可收拾前,将后阵稳定下来。他虽然说是阵前摆宴,但也铠甲齐全。他还没装逼到面对大敌,穿着布衣在阵前邀饮的地步——眼看大局已定,万一因为装逼,被人家一只冷箭射死,那可就太冤枉了。鹿梧倒没有专门大开杀戒,长戟抡舞,只杀伤了数十人,便冲过后阵,扑向射声营前阵。“何人如此大胆,敢冲撞——”卢广骑乘一匹黄马,拦在鹿梧面前,刚要怒喝。鹿梧战马不停,只是把长戟垂下、荡开两支射向黑神的弩箭,然后顺着黑神前冲的势头,便是一戟上挑。卢广一句话都没说完,对方已经冲到面前,他连忙把大刀横挡,可这一戟的力量竟然沉重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简直像是巨柱撑天而起,掌中重达三十多斤的大砍刀就像是蚍蜉撼树,连缓冲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硬生生撞了开来。卢广眼睁睁看着长戟刺穿了自己精钢打造的胸甲,把自己挑在半空。重峦叠嶂十八斩*杀势之——独柱擎天!这一挑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人马合一’与‘举轻若重’两种骑战武技的完美结合,可以将人力与战马奔行之势全部凝聚在长戟前锋,别说只是挑起区区一个人,便是一辆战车也能挑飞!随手杀了一名甲士,鹿梧并不在意,把长戟一抖,将此人抛飞开去。黑神一声长嘶,蹄下不停杀入军阵——至于在这几步路上,主人长戟又划拉了两下,杀了三四名弩手,那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长水尉第一营、第一队、队正孔铭,乃是长水校尉林集部下有数的猛士。他们这些人和嵩京土生土长的士兵不同,乃是边关百战余生粗汉,跟着林集林老大调到嵩京来享福,既然老大说要拼命,那就拼命呗。林老大是个讲义气的人,麾下将士便是伤残退役也会安排的明明白白,绝不让弟兄们有后顾之忧——单凭这一点,孔铭便愿意把命卖给他。百媚楼的青娘娇媚的身段在孔铭脑海中一闪而逝——如此娇媚的女子自己也睡过了,老子也不算白来世上一趟。家里的两个小崽子有林老大在,怎么不至于饿死。“杀!”孔铭大喝一声,脚下猛踢马腹,硬是逼迫战马加速冲向枪林。然而下一刻,老母鸡突然变鸭。‘轰——’面前的橹盾长矛突然变成碎片木杆,夹杂着断肢头颅漫天飞舞,头戴金冠的黑甲骑士舞动长戟,骑着一匹异常高大的黑马,从这漫天飞舞的碎物中冲出,碾压向自己。“我靠——”孔铭只来得及骂了一声,便闭目待死。这变化太突然了,他掌中长矛还在马首的另一侧,根本来不及调转过来招架。等待的死亡没有出现。孔铭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突然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然后落地,战马惊嘶着踉跄了几步,总算没有摔倒——孔铭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骑在马背上。他居然是被人,连人带马一并抛飞过来的。孔铭定了定神,左右望去,只看到刚才还和自己并肩冲锋的老张,一脸懵逼的落在三丈外,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自己和老张之间,身后骑兵之间,硬是出现了一条两三丈宽,整整齐齐的通道,在这通道尽头,那金冠黑甲的骑士正喊道:“林叔,三姐和老爹让我来接应你。”听起来和林老大还挺亲热的样子。——————————————————望着兴高采烈和自己打招呼的鹿梧,林集也有些懵逼。当他发现卢广的阵脚动摇,卢广自己更是拨马转入阵后,果断下令孔铭率队强行出击。这当然没什么问题。可孔铭眼看要撞阵时,对方的橹盾长枪阵列突然崩散,杀出一位不速之客。本以为孔铭死定了——双方战马正面冲击,谁敢留手?结果那金冠骑士当真武道通神,掌中长戟更是出神入化,只是左右一晃,便把两名骑士连人带马横着拍飞出去。重峦叠嶂十八斩*练式*柔劲——移山转岳!这还不算,这金冠骑士一路前行、长戟一路横荡,拍飞人马无数,硬是在冲锋的骑兵队列中开出一条通道——直奔自己而来!林集不由得握紧掌中狼牙棒。虽然对方杀穿射声营军阵,又对自己部下手下留情,但这么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林集心中也有点虚。主要是对方太强了,自己就算加上身边的亲兵,也接不住对方出手一击啊!那大戟一看就知道沉重无比,一戟横拍能把人拍出去不稀奇,能连人带马拍飞出去,那可就吓人了。至于连人带马一起拍飞出去,还能保证人马落地不受伤害,这种戟法、力量和武技闻所未闻——至少他林集孤陋寡闻,绝对没听说过。更何况还拍飞了不止一人一骑?自己提心吊胆,结果那金冠骑士来到不远处,一开口就管自己叫林叔?“你是——
;鹿五?”林集有些犹豫。太阳已经落山,天空中只有一抹残霞还勉强为地面带来几分光亮。在这种光线下,林集勉强认出不远处的金冠骑士——这还是因为鹿梧先叫了一声‘林叔’,不然他怎么也不敢确定如此猛将,竟然是鹿家小五那个小纨绔。“是啊林叔,姐夫林重在哪儿?我可不想我三姐年纪轻轻就变成寡妇——对了林叔,林荫姐也在我那里,你不用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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