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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悠闲地在院子里,挽起长袖翻土除草,忙的不亦乐乎。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面前的花枝,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有在侍弄这些花草时才能流露出作为女子的一些小性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误入凡尘的仙子,恬静而美好。
“你这丫头,倒是好兴致。”
一道苍老而慈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容蓁回头,只见崔元钧一身青衫,负手立于院门口,脸上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
“外祖父。”容蓁起身拍拍裙尾,又把挽上去的长袖放下,笑脸迎上前去,将崔元钧引至石桌旁坐下,“您怎么来了?”
崔元钧看着满院的花花草草,又看了看容蓁,长叹一声:“你这孩子,还有心思摆弄这些,你娘亲要是还在……”
容蓁动作一顿,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外祖父放心,蓁儿没事。”容蓁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她声音轻柔,如同一阵雨后微风,“先皇遗旨,容家无法抗旨,蓁儿也不能。”
院中气氛瞬时变得有些冷寂。
“唉……”崔元钧长叹一声,“那日赏花宴的事我有所耳闻,你告诉外祖父此事背后之人是不是宋冉琴她自己?”
到底是清河崔氏的族长,宫里的事也瞒不住他。容蓁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崔元钧拍了拍她的手,“这事你不用放心上,外祖父来处理。你姨母来信,明日她便过府。”
“姨母?”容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当年你母亲过世后,你的这位姨母不忍心见你自小没有母亲照顾,又是女儿家,怕你父亲兄长几个男人粗苯不会照顾,
本想接你过府,但你父亲舍不得,这才作罢。如今你即将大婚,她这个做姨母的,自然要来为你操持。”
容蓁听外祖父说起当年的旧事,了然地点点头。外祖父膝下四儿两女。两个女儿里一个是她母亲,一个就是嫁入了贤亲王府的贤亲王妃。
她儿时听曾兄长聊起过,当年贤亲王为求娶这位二小姐,不辞辛苦亲去清河崔氏当着一族人的面发重誓,一生只娶这一位王妃绝不纳妾,外祖父这才点头同意将姨母许配给贤亲王。
前世她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姨母,她想大抵也会如她母亲那般好相与。如今想来由贤亲王妃来亲自操办她的大婚,已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她心底对外祖父如此为自己筹谋打算而感动。
翌日,贤亲王府的马车便驶入了容府。
容府上下一众人由容玉山领着,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贤亲王妃一身华服,三十多岁人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留下的任何痕迹。
容蓁上前亲自将贤亲王妃扶下马车,寒暄道:“姨母平日要打理偌大的贤亲王府,如今还要分神过来操办蓁儿的婚事,蓁儿心里过意不去。”
贤亲王妃缓步走下马车,一举一动都彰显着皇家威仪和簪缨世家的底蕴。
她轻轻地拍了拍容蓁的手背,心疼道:“让姨母好好瞧瞧,竟出落得如此标致!这些年,你受苦了。”
贤亲王妃自下了马车,一双眼睛就没有从容蓁的脸上移开。
她眼含热泪,心疼地轻抚容蓁的脸颊,声音微颤道:“姐姐她去的早,本应由我来多照看你些。”
说完,又抬手摸了摸容蓁的眉眼,嘴角含笑道:“这眉眼生得像极了你母亲。”
容蓁眼眶微红,她的脑海里早已没有了对母亲印象,只有母亲留给她的那镶金琉璃坠,让她日夜佩戴来寄以哀思。
“好孩子。”贤亲王妃拉着容蓁的手,走进花厅。
崔元钧坐在花厅前堂,正细细品茶,见一行人簇拥着进到堂前才抬眼朝门厅看去。
“几日前,皇室纳采我人虽在贤亲王府,却也是有所耳闻。且不知陛下想要许给蓁儿一个什么位分,我心中有底才好筹备不是?”贤亲王妃拉着容蓁的手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她膝下两个儿子,一直想有个女儿却未能如愿,如今能借此机会体会一把嫁女儿的辛劳,恨不得能将天底下所有好的物件儿都搜刮了来做嫁妆。
大肆筹办是一码,但也不能越了位分,需得问清楚她才好策划。
容玉山接过话,“陛下的意思,蓁儿奉先皇遗旨,承皇后之位。”
贤亲王妃闻言,惊诧地看着容蓁愣神了片刻,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好半响后,才愣愣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
贤亲王妃入容府主持操办婚嫁的事情,从她入府起便已传遍盛京。
彼时正拿着朱笔审阅奏折,一副心不在焉模样的帝王,在得到消息后,脸上连着几日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左相府。
左相当场摔了才让人用百年金丝楠木打制好的桌椅,气愤过后又立即秘密吩咐人在族中留意合适的女子,好让他留好后路,有备无患。
而城南别院那边。
萧誉接到消息的时候亦是愣了愣神。
他原只当她至多当个贵妃,不曾想皇帝许诺给容氏的竟是皇后之位。
那双如野狼般漆黑的眼眸不自觉地眯了眯,目光定在那卷兵书上,嘴中喃喃自语道:“如此一来,她倒是够得上‘盟友’的分量。”
求药还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容府白兰苑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静谧。
容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映出的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庞,心中却一片冰冷。
白日里宫里来的喜嬷嬷教诲言犹在耳,那些繁文缛节,宫廷礼仪,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她即将成为楚绍的皇后。她没有半分的喜悦,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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