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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萧誉的言行,虽为质子,推杯换盏间丝毫没有慌乱,更无卑微。只见那双漆黑的眼眸开始逐渐迷离起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月影斜斜投射进殿堂。
萧誉已然醺醺欲倒,清冷俊美的脸染上绯色,少了一份与人之间的疏离,多了份似磁石般的吸引,使她移不开眼。
待到月移花影斜时分,宴会终告结束,众人散去,只留下满地琼碎片断香残。
萧誉支撑着身体离开大殿,带人群散去唯有他和身旁小厮后,那眼逐渐重新清明起来。
-
回到明华殿。
容蓁轻轻呼了口气,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银轮,沉思片刻吩咐:“芯红,你将我暗格中的黑色药瓶拿去给萧誉。”
芯红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口:“娘娘,那可是二公子特意从漠北带回给您的稀罕药,怎就轻易送与了旁人?”
容蓁下厚重的凤袍褙子,忽然笑了,目光明亮,“此人日后可是我们护住容氏的益友,自当要舍得。”
芯红点了点头,转头进了内殿取出药瓶,刚打算出明华殿,却被叫住。
容蓁从她手里拿过药瓶,面上似有为难,眼神扑朔道:“罢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送药这身子骨,只要能活着就行了。……
繁星点缀的夜空下,一轮明月悬挂高檐。
容蓁换了身简便轻装从偏门出。因上辈子在深宫蹉跎七年,使她轻易地绕开楚绍暗地安插在明华殿附近的暗卫,悄无声息地翻出墙去,避开耳目来到栖云轩。
从偏门进入,她小心地四处打量。
果然如她所预想的那样,楚绍指派给萧誉的宫人,他一个都没有留下,如今倒是给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院中四周除了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外寂静无声,沿途只有稀疏几盏灯笼发出微弱光亮,在长廊拐角处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她如同游魂般穿行在寂静无声的宫墙间,心跳加速却步伐稳健,小心翼翼地从偏门来到了正殿前院。院子里种满了盛开的金丝桃花,如今时节,花开正盛,香气袭人。
容蓁放轻脚步,来到正殿门口,但殿门幽幽紧闭着。
她走近一步,侧着身子贴着门,蜷起两根手指轻轻叩响了栖云轩正殿的门,贴耳压低声音,向屋内询问道:“萧世子可在里头?”
“谁?”门内传来轻轻的衣物摩擦声,萧誉警惕的声音,透过她身后贴着的这扇门传了出来。
话音刚落,里面依稀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可闻的咳嗽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低沉嘶哑。
她听得仔细,猜想着萧誉的伤势不轻,压低声音继续道:“萧世子这才过了几日,就不识得我声音,小女子要心碎了。”
话落,只闻院中风吹蝉鸣,夹杂着房内更为激烈的呛咳声。
她正欲开口,看见那扇沉甸甸的木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人外披着一件薄衫,借着月光照亮了他无语的俊颜。
两人相隔不过两步,她清晰地看见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早已没有半分醉意,只是深深映出她的身影。
“皇后这个时辰来栖云轩可有要事?”他薄唇轻启,眼睛盯着她问道。
她朝着眼前面色淡淡之人笑了笑,摊开手掌,一个黑色药瓶出现在萧誉眼前,“萧世子,这上好的外伤药赠你。”
萧誉目光落那黑色的小瓶子上,片刻后才伸手接过药瓶,寒暄道:“让皇后娘娘费心了。”
她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才几日未见他怎就如此生分了。看着他右臂宴会上血色最深的位置,眸底染上一丝关心道:“江南一事牵连甚广,许有人接此事遮盖欲取世子性命。”
萧誉点点头,默认容蓁的说法。
萧誉此番行动为哥哥提供了帮助,无论是江南当地官员还是郑氏都无暇应对。
她掩饰住眸底的情绪,对上萧誉那双漆黑的眼眸道:“如今你也被困在这金丝鸟笼之中,今后你又如何与宫外你的人联系?”
萧誉看着她沉默片刻,冷冷道:“这就不劳烦皇后费心了。”
容蓁面上有一瞬的尴尬,“小女子多言了。”
话落,转身即走。
待容蓁走后,萧誉转身关上门,脸上方才的谦逊消失不见。
他面色平静,目光定在手里黑色的药瓶上。
想起宴会上端坐于高台上的她,才发现竟是如此高贵美丽的女子,螓首蛾眉,姣如秋月。细想南疆虽美女如云,却找不出与她气质一般的女子。
想起晚间坐在他身旁的楚绍,只觉刺眼的很,握着黑色药瓶的手不禁稍稍收紧。
“世子,您说这楚燕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皇帝前脚派人刺杀,后又设鸿门宴,现又有皇后亲来送药。指不定她做戏给咱们看呢!”易辰环抱着手,眼睛盯着萧誉紧握在手里的药瓶,嘴里嘟囔道。
萧誉深邃的眼眸中悠悠泛起一丝不容察觉的波光,本就面色紧绷,闻言眼神骤冷,提醒道:“易辰,今日在往后怕不会少。”
易辰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后别过脸,想起宴中皇帝的做派叫人恼火!他真搞不懂自己家世子到底如何想的。
萧誉见易辰那气恼的模样,“你恼什么!”
说完,手一抬,那黑色药瓶瞬间脱离修长的手指,在夜空中划了个弧线,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易辰见了从椅子上蹦起来,扬眉拍手道:“丢的好!中原的东西我们不稀罕!”
萧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进了里间,褪去外衣,上了软床,闭目养起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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