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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有一人出言道,“陛下,万万不可,臣以为,此番南疆质子遇刺常大人按规矩等候,并无不妥,对遇刺之事并无责任,请陛下念其往年的功绩上网开一面。”
他说完远远瞥见右相容玉山微微颔首,这才退回官员之中。
楚绍面上不耐之色渐甚,就连右相开口,他也只是随口应着。
朝堂气氛越来越冷凝。
“陛下!”左相宋珺顶着压力,缓步而出,跪地叩首,“臣以为,礼部藩辖司,郎中常明知迎接南疆质子却遇刺杀一事,绝不是件意外!”
“哦?”楚绍坐直了身子,眉梢高高扬起,“说下去。”
“常明知一贯小心谨慎,多年未有一件差错,试问这样的人在迎接南疆质子上如何会出现如此大披露,质子负伤,就连带先于质子汇合的侍卫,几近乎全军覆灭,何其凄烈,若常明知能早察觉异动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损耗,单单一句渎职,恐怕不足以为凭。”
他字字珠玑,一副忧国忧民操碎肝肠的样子,“臣以为,渎职只是掩盖藩辖司郎中意欲挑起南疆与大梁战役的遮羞布!”
朝臣中一派蜚声。
兵部侍郎姜炜立马跟着站了出来,他跪地哐哐哐地连叩几个头。
楚绍满脸的惊讶,“姜侍郎这是何意,快起来。”
“陛下!臣有罪啊!”
姜炜抬起一张老泪纵横的脸,“事发前,我领命调一队人马供常明知驱使,如今死伤惨重,罪臣,罪臣我有何颜面面对他们的父母啊!”
他鼻涕眼泪跟着一块流,忽地怒而拍地,“陛下,定是那狗贼常明知勾结外党,才会干出这样天理不容的祸事!陛下,臣愚昧啊!现在才看清这小人的真面目,恳请陛下连我一同治罪吧!”
此言一出,朝堂里部分官员齐跪地,哀声为姜炜请罪。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楚绍热泪盈眶,竟从龙椅上走下,一把搀住姜炜的手臂,“姜爱卿请起!罪魁祸首在诏狱不思悔改,朕的肱骨之臣怎可因自责请罪!快起来,你们都起来!”
他痛心疾首,“天地幽幽,天下百姓皆为朕的子女!”
“陛下,臣愿领此命,提审常明知!”刑部尚书郭振当场叩首,他奇瘦无比,虽身居要位但存在感极低,似一道鬼影镌刻在朝堂的角落。
楚绍走近,瞧见郭振一张被泪水浸润的脸,褒奖似得搀起他,“好,好啊!这才是我大梁的能臣干吏!”
“吩咐下去,由刑部尚书郭振任主审,勘查常明知一案!”
早朝之事,很快传到容蓁的耳朵里。
芯红为她梳发,鹦鹉学舌般,“陛下在金銮殿中和拥皇党又哭又笑,引经据典,颂古讴今,硬是每人都给他赞扬了一通,陛下更是被赞为古往今来贤君第一人。”
容蓁伸直手将靶镜拿远了点,看似打量髻上步摇,实际冷嗤了一声,“陛下未在梨园进修过,就已有了唱戏的本领,天赋异禀。”
她细长的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波澜,忽地一笑,“绿芜,把那件绛紫大袖衫拿来。”
绿芜伺候着容蓁穿上。
瞧她颇有闲情雅致在额间点了花钿,一张妍丽端庄的脸登时眉眼生辉,更多了些妩媚。
芯红奇怪道:“娘娘可是要出去?”
“不,你
去让人把殿东的隔扇拆了,我们准备迎客。”
芯红不立即明了,“若是陛下,娘娘何必要打扮得……”
“他想看我痴,想看我狂,最好还能发疯跪着求他。”
她打断芯红的话,不咸不淡地说着,视线眺向远方,“偏不如他愿。”
容蓁手持着菱花镜,听见窗外响动,“绿芜,准备些丰盛糕点,今日这出戏若无那些个糕点,某人怕是看不下去。”
绿芜应声出殿,转身去了小厨房。
容蓁这才轻笑道:“世子既然来了,就进屋罢。”
话落,就听见干净利落的翻窗落地声,“娘娘好耳力。”
她放下手中的菱花镜,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倚墙站立的萧誉,带着暑热的风自他翻进的窗口吹入,那人漆黑的眸底却染着清寒。
她想不出自己何时惹了他,柔声道:“世子来此,不怕人发现?”
萧誉唇紧紧抿起,静静地靠在墙边,就那样远远地盯着她,像匹饿狼盯着自己食物那般。
须臾,靠墙之人凝了凝眸,向她走近,高大的身躯遮住她的视线,沉声问:“那迷药你可用了?”
容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想起那夜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问话那人眸子一缩,未等她回答,即刻又问:“还是没来得及用?”语气中有一丝道不清的情绪,一双细长的眼似夜狼的眸光盯着她。
半晌才见她点了点头,“用了,药效来得慢了些,只差一点就……”
后半句话未说完,萧誉已然明了,堵在胸口的情绪悄然散去,清冷的眉眼,从口齿间挤话来,“昨日那黑瓶是不是被你捡了去?”
她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抬眸看向萧誉时已换做茫然之色,“药?我不是昨晚给了世子。怎么,被世子给丢了?”
说罢,眼底尽是失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萧誉眉头拧紧,“我,我自是没丢。”偏过头去,掩饰眼底的慌乱,“我那侍卫信不过娘娘,趁我睡熟悄悄给丢了。”
若不是她捡的,又如何会怎么都找不着,偏过去的头又再次转回看向容蓁。
萧誉是聪明人稍稍一想便知有异,盯着她也不道破。
容蓁被那双狼眼盯得快受不住,抬手将挡在她眼前的身躯推了推,哑然失笑道:“好在我这儿还留有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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