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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誉本以为今日又是烦闷的一天,却不想峰回路转。他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边叫卖的小贩,听着孩童嬉闹的声音,一切都鲜活了起来。
他忍不住催促车夫。恨不得立刻飞回宫去。
马车速度加快,车轮碾过路面,发出隆隆的声响。
路边的景物飞速倒退,仿佛在印证他此刻迫切的心情。
落日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缓缓降临。
宫门近在眼前,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还未停稳,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匆匆整理衣衫,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去。
待回到栖云轩,已是酉时。
正洒扫庭院的易辰见萧誉疾步回来,大步走上去,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世子今日出去,可是被人恼了?”
后者摇头,“他们几人有什么可让我恼的,我只是在想,有必要加快与容府接触的速度了。”
易辰将手里的扫帚扶墙放下,“世子可是有了主意?”
萧誉脸上笑开,拍了拍易辰的肩头,神秘的在易辰耳旁说了三个字后留下呆立在门口的易辰,走进了殿内。
易辰只听“美人计”三字,全身被雷惊一般,好半会儿没缓过神。眼睛瞪大地眨了又眨,不可置信地伸手狠狠捏了右腿一把。不是做梦,他家世子要将自己扮做美人,同那楚燕皇帝抢上一抢?
想到此,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觉得还是被雷劈来的更实际。
“世子,您是认真的?”易辰深呼几口气,硬着头皮进了殿内,见萧誉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持刀,果皮早已削尽仍在继续。
“你认为我在开玩笑?”萧誉头也不抬地反问道,手上继续削着那可怜的,快要见核的苹果。
完了,他家世子不会被楚燕的皇后迷住了吧?
萧誉瞧着易辰那模样,有些好笑,也不知怎的,今日心情很不错,就连庭院中的开败的花都觉着依旧好看,问了一嘴:“洗澡水可烧好了?”
易辰点点头,“早烧好了,一直加着柴火温着呢。”
萧誉将残破的苹果丢给易辰,“给你吃吧,我洗澡去。”
易辰望向苹果呆了呆,“还这么早……”
萧誉打断了易辰的话,“宫外溜了一天,既然要用美人计,自然得是个干净的美人。”
戌初二刻。
容蓁胃口不佳,只用了些小厨房里专做的小米粥,正准备让芯红备水沐浴,却听见殿外一阵嘈杂声。
她好看的眉微微蹙起,眼神冷了下去,将刚脱下的凤钗重新插入发髻,由芯红扶着起了身,往屏风另一侧走去。
未等外间值班的太监通传,厚重的门帘已被人打起。
一身明黄龙纹常服,头戴金冠的男人踏着金丝勾的祥云玄靴走进了暖阁,后面尾随的一干众人皆在殿外默默止步,只王乾跟在其后入了内。
厚重的门帘重新落下,楚绍身后的王乾恭敬地给容蓁请了安,“皇后娘娘金安,陛下刚吃了些酒,说要来您宫里歇息一会儿。”
容蓁点头,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楚绍,还未到而立之年,举手投足间已颇有成熟帝王气派。因喝了酒,此时一双凤眼带了几分醉意,面上染着浅浅的红色,似乎已然微醺。
他的容貌虽不及萧誉那般惊艳让人移不开眼,但在男子中也算得上翘楚。
楚绍步履没了平日稳重,有些轻盈,绕过立屏,走到容蓁的面前停下,微眯起凤眼打量着她,笑问:“皇后今日可着人搭了台子观戏?”
容蓁行了礼,抬眸,对上楚绍那双凤眼含笑回道:“陛下快别说了,上次看戏的事如今想起来臣妾这心里都瘆得慌,就怕又惹了陛下不高兴。”
说罢,一张美若芙蕖的小脸上适时地染上担忧之色,她顿了顿接着又道:“若陛下想看戏了,臣妾明儿个就让人搭了台子,再请陛下过来亲自点戏可好?”
楚绍闻言,目光落在容蓁发髻的凤钗上,眉梢染上笑意。
容蓁敛了敛心思,抬手指了两名宫女上前扶着楚绍上了坐塌,对另一名宫女又吩咐道:“去小厨房,让人给陛下熬一碗醒酒汤来。”说完又亲手沏了杯碧螺春,拿了盘糕点放在楚绍手旁,这才远远儿地在楚绍对面坐下。
楚绍一双凤眼半睁半闭着,本不是特好的心情,经容蓁方才那番体恤话,皱起的眉稍稍疏散,拍了拍身旁坐榻,“过来,皇后,来朕身边。”
夜色勾勒着烛火。
容蓁脸上端着得体的笑容,笑意未达眼底,静如湖面的一双眼看着楚绍。她心里不情愿,身体还是往楚绍拍的位置上挪去。
烛光下,她绝美的容颜有些青涩,但在楚绍眼中总觉得少了些夫妻间应有的你情我浓的缱绻。容蓁静静地坐在他身侧,垂眉低眼,十分娇羞地拢了拢垂落在耳旁的碎发。
前世她本也曾仿着宋冉琴平日讨好的模样,却得了他一句“假情假意使人恶心的”话,一盆冷水浇在了一门心思讨好的热情上,瞬间冷入心肺。
如今再活一世,她绝无可能再做那些讨好他的事情。
容蓁垂眸遮住眼里的厌烦,楚绍那双酒醉微醺的双眼看着,却以为眼前的美人在欲情故纵。
旧人你是谁?
暖阁内一片静寂,只闻燃烛“噼啪”声。
楚绍终是绷不住,抬手挥避了暖阁内所有伺候的宫人。
芯红与王乾二对视一眼,不敢在殿里待着,揣着满心担忧守在殿门外。
整个暖阁里,只剩楚绍与容蓁二人。
楚绍手撑着有些晕的头,拿凤眼斜睨着容蓁,压制着内心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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