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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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安陵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她的目光温柔而细致，仿佛要将小姑娘的模样深深印刻在心底。“公主好漂亮啊。”安陵容不禁赞叹道，“白白嫩嫩的，这小胳膊好似那鲜嫩的藕节一般，将来长大，必定是和姐姐一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呢。姐姐，她叫什么名字呀？”

甄嬛微微蹙了蹙眉，说道：“皇上说，让我自己给孩子取名。可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好字。陵容，不如你替我想一个吧。”

安陵容听了，忙用手指了指自己，略带羞涩地说道：“我？我可不行呀，我在诗书上的造诣，可比姐姐差远了。”

甄嬛轻轻晃着怀中的女儿，微笑着说道：“又不是去考那状元，你是她的姨母，总归要为她尽尽心才是。”

安陵容听闻，不知怎的，看着眼前温馨的景象，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元稹与白居易的诗句。她微微沉吟，轻声吟诗道：“不明不暗胧胧月，不暖不寒慢慢风。独卧空床好天气，平明闲事到心中。姐姐，不如公主小字就叫‘慢慢’可好？”安陵容实是不愿这个孩子顶了那“胧月”之名，大魔王“胧月”在她心中，总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意味。

甄嬛闻言，不禁轻笑一声，问道：“怎么不叫胧月呢？”

安陵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道：“慢慢来，‘慢慢’来，下一个便是胧月！”

甄嬛笑着，将脸轻轻贴到小小婴孩儿的脸上，轻声说道：“你呀，最是促狭。慢慢，慢慢，你喜欢你姨母给你取的名字吗？”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年羹尧与年富、年新的死讯如一阵阴寒的风，悄然传至宫中。彼时，安陵容正于宫中闲坐，却冷不丁被华妃差人请到了翊坤宫。

踏入那翊坤宫，但觉殿中氛围深静得有些骇人。除了垂手恭恭敬敬候在殿外的周宁海与乔颂芝，偌大的殿内，只孤零零地坐着华妃一人。

安陵容甫一抬眼，便瞧见华妃的头发，不禁心中猛地一震。华妃原本恰似上好的黑色绸缎般柔顺亮泽的头发，此刻竟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白，乍一看，竟像是现代那吉他弦儿一般，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以至于安陵容乍见时，还以为是不知从何处掉落的灰尘。

华妃目光空洞，眼神游离，似是失了魂儿一般。待瞧见安陵容看向自己，不禁讥讽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怎么？思妃这是竟不认识本宫了？”言罢，她不自觉地抬手顺了一缕白发至眼前，苦笑着喃喃道：“本宫自己瞧着，竟也觉着这副模样陌生得很，瞧这头发，真是不吉利。”说着，她便用另一只手狠命地撕扯，只见一束头发悠悠然飘落于地。

须知，满人断发乃是大不敬之举，是对皇帝的诅咒。安陵容见状，心下不解，轻声道：“不疼吗？头发白了又不是头发的错。”这话看似说的是头发，实则一语双关，暗暗意指年世兰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又何必再如此自残般地泄愤呢。

华妃用力地盯着安陵容，眼神中透着几分古怪，直直地看了她片刻，才淡漠开口道：“叫你来，是本宫有一事想问，你究竟是如何得知那些事情的？”

安陵容听了，目光如火焰般跳动了一下，而后久久凝望着年世兰，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还是如此放不下这个皇帝吗？想着，安陵容忽而冷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道：“本宫若说是皇上亲口说与我的，娘娘怕是此刻就要自戕了吧。”

华妃听闻，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厉声道：“安陵容，你敢……”

安陵容缓缓摇头，神色平静却又字字如针般说道：“就算皇上把您的丧子之痛当作谈资取乐，把您这一生的伤痛与旁人肆意分享，您又能如何？”

华妃听了，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几近崩溃地嘶喊道：“本宫，本宫一开始不信你的，是因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本宫现在信你，是因为本宫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皇上，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啊！”

安陵容神色未变，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茶碗，轻抿了一口茶水，缓缓道：“并非皇帝一人之过，实则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

她抬眸，目光清冷，继续说道：“皇帝身边，前有纯元，后有甄嬛，中间更是嫔妃众多，这般情形，您不会不知。如此种种，您竟然还坚信他最爱的是您，还深信他对您有情，当真是愚不可及。呵呵。”

华妃听了，痴痴地说道：“是么？那一年，我才十七岁，一入王府便是专房之宠。那是个夏日的清晨，我喜欢在林子里策马驰骋。整个宫里也就我一个人敢这般骑马，端妃虽说出身将门，却也不敢逾越规矩。结果，皇上突然出现了，他拦下了我的马。我当时心里着实害怕，怕他会责骂我，可嘴上却不肯服软，还逞强说要和他赛马。结果，皇上竟笑眯眯地答应了。那一场赛马，我赢了他，他却也不生气，还与我一同骑马。就在那个晚上，皇上宠幸了我。”她的思绪仿佛沉浸在往日那甜蜜的记忆之中，在翊坤宫这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一朵娇然绽放的玫瑰，开在腐朽的木头上，透着一种凄美。

“我才十七呵，便成了最得宠的女人。他说他有那么多女人，个个都怕他，唯独我不怕，所以他只喜欢我一人。”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神色间满是落寞，“可是，宫里的女人实在太多了，多得让我心生怨愤。他今晚宿在这个妃子处，明晚又歇在那个贵嫔那儿，我常常一等就是一宿，眼巴巴地看着天黑到天亮，他却始终没有来我这儿。”说着，她突然目光灼灼地望向安陵容，问道：“你试过看着天黑到天亮的滋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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