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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并未回应,只是将被子又紧了紧,仿佛那厚实的被子能给予她些许力量,支撑着她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继续走下去。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受伤之后的漫长时日里,安陵容一直处于闭门谢客的状态。她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先是躲在那狭小的帐篷之中,仿佛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才能给予她些许安全感;随后又蜷缩在马车里,随着车轮的滚动,心中的哀伤也在不断蔓延;回到延禧宫后,她依旧紧闭宫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皇帝听闻此事,只当她是受惊过度,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在皇帝的关切之下,安陵容强撑着病体前去拜见。她步履蹒跚地走进殿内,双膝缓缓跪地,头深深地低着,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坚定,她说:“皇上,臣妾一生出身卑微,却有幸能得挚友如甄嬛、眉庄,又能得皇上这般挚爱,臣妾心中实在知足。”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说:“只是此次臣妾受伤实在太重,这贵妃之位,臣妾已然不在乎了。臣妾只在乎皇上与诸位姐妹都能安好。”说到此处,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落寞:“臣妾被野兽抓伤,想来今年运势必定不吉利,已然是不祥之人,绝不能妨碍了皇上与宫中众人。还请皇上将臣妾锁起来吧。”稍作停顿,她又缓缓开口:“其实,臣妾想给皇上唱首歌,臣妾猜想皇上定会喜欢。”说罢,她便不再理会皇帝那略显惊讶的表情,自顾自地轻声哼唱起来:“好宝宝,快睡吧,睡着了,好长高,长高能把弓拉响。”那歌声轻柔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哀伤,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回荡。
许久之后,皇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缓缓走过去,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他微微颔首,同意了她的想法,不仅赏赐了她如流水一般的珍贵宝物,更是赐予了她协理六宫之权。皇帝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地说道:“你且好好修养,待身体康复了再来协理六宫。六宫之事交给你,朕很是放心。”皇帝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直到安陵容告退之时,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用那含混不清的语调,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安陵容的背影猛地一怔,可她终究没有回头。
是啊,有什么可回头的呢?
身为贵妃,唯一能让安陵容感到慰藉的,便是拥有一座完全属于自己的宫殿。此后,她便将自己终日锁于这宫殿之中,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烦恼与痛苦隔绝在外。她时常独坐窗前,望着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心中满是迷茫,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如此作茧自缚。
她向来最痛恨那些深陷情网、失去自我的恋爱脑,可如今自己却也陷入了这般难以自拔的境地。她与温实初之间,除了那一次不得已的肌肤之亲,再无其他亲密举动,可这份情感却如同一团乱麻,在她心中理不乱、剪不断、放不下。
每日,她的食量都极小。龙葵在一旁焦急地劝着,她却只是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起手,轻轻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轻柔却又透着几分无力:“不吃了,吃多了胸口疼。”其实,即便吃得再少,那胸口处也总是传来钝钝的疼痛,仿佛是在提醒着她那些无法忘却的过往。
她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换药时特意求皇上换了太医。面对新来的太医,她努力伪装出一副潇洒轻松的模样,还故作关心地询问自己何时能够侍寝。那新来的太医,目光如炬,老神在在地盯着她,缓缓说道:“娘娘不可过于郁结于心,悲伤过度。唯有心境平和,方能好得快些。”后来她才知晓,这位太医名叫卫临。
沈眉庄和甄嬛听闻她受伤,前来探望,却都被她拒之门外。尤其是甄嬛,此时的她又变成了颜肆,对真正的安陵容说过的那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姐姐,你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她满心的疲倦,不想见任何人,即便是自己的孩子,她也选择了逃避,只因孩子的存在,总是让她想起那个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她每日都在骗自己,在心中不断默念:“我没事,我没事。”可她的内心却始终有个结,怎么也解不开。她微微有些恍惚,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年来,一切看似都顺风顺水,生活中并无太大的波澜,他也曾对自己关怀备至,只要自己能保持正常与冷静,努力前行,本可以让一切都有个好结局,她甚至可以为了这份感情抛弃一切。可为何,他却在半路突然停下,转身去保护了别人呢?
这个疑问,如同鬼魅一般,日夜纠缠着她,让她在这深宫里,愈发的孤独与痛苦。
事情的答案,在安陵容听到温大人准备硬闯碎玉轩的时候,在她心中悄然展开。
在安陵容满心难过的时候,甄嬛那边在准备封妃礼。
命运就是这般捉弄人,哪怕是安陵容这个小小的疏漏,纯元故衣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莞嫔被皇帝盛怒之下锁在了碎玉轩,听闻在里面受尽折磨,甚至有小产的迹象。
温实初收到消息后,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要硬闯碎玉轩去救莞嫔。
卫临作为他的徒弟,焦急万分,慌慌张张地跑到安陵容面前,“扑通”一声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求求娘娘,救救微臣师傅。”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安陵容所有的想法。她来不及思考太多,甚至连妆容都没来得及化,只是随手套了个披风,便急急朝着碎玉轩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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