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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还挂着一滴汗,长发盘在脑后,额前碎发垂下,黑框眼镜架在头上,朝着院子里的柱子走过去:“需要现在吃饭吗?我已经做好了!”
西门吹雪拳头掩口轻轻咳了一声:“我在这儿。”
“啊!“达斯琪一怔,忙把眼镜架好,朝他抓了抓头发,讪讪一笑。
西门吹雪也在轻笑。
笑容随即隐去。
——可惜她不愿成婚。
用饭的时候,店铺伙计匆匆来找,道:“庄主,方才来了个太监,说是,陛下要见海外来的海军姑娘。”
相信
为了这次召见,达斯琪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不仅把章鱼海贼团的通缉令编辑成册,还在上面依次写了船上干部们的姓名、外号、能力,包括他们每个人的性格脾气,会带来什么样的危险,以及该如何对付,她不仅写在了纸上,还在心里反复斟酌了无数遍。
现在整理好的小册子被达斯琪拿在手里,与西门吹雪一块站在了紫禁城的正门前,两名守卫接过那本书册详细地翻看检查,生怕里面夹带了什么凶器,检查无误之后,书册被送回她的手里。
传旨太监瞅着这二位腰上挂着七尺多长的刀剑,不由的眼皮狂跳,提醒道:“面圣时万不可携带凶器,请二位解下刀剑交付与守城门卫,再随咱家进去。咱家知道你们武人的规矩,可到了紫禁城里,也少不得要守皇家的规矩,二位放心,待二位出来时,定将刀剑原样奉还。”
西门吹雪绝不会放下他的剑,任何时候都不会,剑即是他的半身,也是他的灵魂,所以他道:“你去,我在这里等你。”
对达斯琪来说,佩刀就像是她的朋友,作为朋友本就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为了更重要的事,她随时可以将她的朋友托付给另一个朋友。
斩时雨被交到西门吹雪手里。
视线对接,许多话便不用再说了。
等待毕竟是件无聊的事,哪怕是等喜欢的女人也一样。
无聊之中,西门吹雪将目光落在斩时雨上,就像浪子打量着美人一样打量着这把刀,刀身细长,甚至比剑还要细几分,前端笔直,到尾端才显出刀特有的弧度来,手指轻抚刀鞘,就像在抚摸少女的脸庞。
他忘不了这把刀曾在烛火下泛出怎样惊心动魄的弧光。
长刀出鞘,雪亮的光芒在朝阳下映寒了西门吹雪的眉眼,他手腕转动,那道亮光凝聚成一点从他的眼睛转而投射到墙上,再转,刀刃居然又反射出第二道光,无意间投射到紫禁城守卫的脸上,那人被晃了一下,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到光线聚集最强烈的时候,守卫甚至转过脸伸手挡了一下,随即手落在佩刀上喝道:“你做什么?”
西门吹雪只是等人的,又不是找事的,他可不想等达斯琪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跟守卫们“打成一片”,于是他轻轻颔首,什么也没说,收刀入鞘。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在沙漠里,达斯琪问了他关于剑的一大堆古怪的问题,似乎其中就有一个“折光率”?
刀剑或者镜子这一类东西能聚拢光线他是知道的,尤其在正午时分,剑器总是格外的亮,还记得小时候唯一一次在练剑时分心,就是被这聚起来的光吸引,光落在剑上,像极了一个块闪闪发亮的宝石。
西门吹雪忍不住把一刀一剑都抽出来比较了一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斩时雨所聚集的光远远要亮过乌鞘剑,光晃在一个人的脸上,乌鞘剑最多让他眯眯眼,而斩时雨却可以让他偏过头。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毫厘之间,露出半分破绽都是个死,更何况是眯眼转头?
那么,一把剑的“折光率”是不是可以影响一场战斗?
如果拿着一把过于晃眼的剑击败对手,那对于败方而言是否公平?
倘若他用剑反射的光来干扰对手,然后一剑刺死他,这是否算是用了暗器?死去的人究竟算他杀的,还是剑杀的?
西门吹雪一边想一边用刀剑做实验,寻找着这两把兵刃所能聚光最强的角度。
正试得入神,达斯琪已出来了,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呢?”
西门吹雪默默将一刀一剑收入鞘中,还未说话,被他拿来做实验的守卫实在忍不住道:“姑娘,你最好赶快带这人去看看脑子!我儿子长到八岁就不会用镜子晃人玩儿了!他站在这拿着一刀一剑玩儿了半天了,他莫非是个白痴?”
西门吹雪:“……”
他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被骂白痴。
达斯琪不禁笑出了声,侧首道:“这么无聊?”
饶是西门吹雪不喜欢解释也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一句:“我是在试验聚光,演算剑招。”
达斯琪哦了一声,守卫怒道:“你想剑招晃我做什么?光天化日在宫门口干扰守卫,你想谋逆不成?小心我将你下了狱,叫你尝尝杀威棒的厉害!”
西门吹雪沉下眉,达斯琪拉了下他的手,赔笑道:“抱歉抱歉,我们这就走。”
手落入一片干燥温热之中。
达斯琪的手实在不算柔软,她的掌心也有一层厚茧,无意中的摩擦会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感。西门吹雪垂下眼眸,视线落下交握的手上,默默地被她拉着,走出去好长一段路。
他忍不住计算时间,想她什么会松开,达斯琪一直没松开,他就忍不住回握住她的手,稍稍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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