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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千阳不再把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祝盈的号码,命令她带上保镖在一小时之内弄清楚刚刚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立即把当事人抓到自已的面前。
如果他此时再看一眼盛云野,那么一定能注意到他突然略显僵硬的脸色和躲闪的视线。
但他没有再多看盛云野一眼,而是直接冲进了江屿白所在的病房,完全无视了护土对他的阻拦。
盛云野并没有跟进去,他的手指颤抖到不听使唤,哆哆嗦嗦地在手机上按下一串数字。
他躲到安全通道,在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后,才对着手机骂出了声。
“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谁让你碰他的!”盛云野暴怒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恨不得把电话那头的人活活砸死。
“野哥,不是你让我们……”
“我他妈让你们去吓唬吓唬他,谁让你碰他的?”盛云野的脸隐在一片阴暗里,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拳,指甲就快刺破手心都浑然不觉,只是狠厉地嘶吼着。
“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是敢把我供出来,我一定让你们几个把牢底坐穿!”
盛云野将手机狠狠摔到地上,急促地喘息着,感觉自已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攥住,狠狠挤压揉搓,几乎疼到他痉挛。
他没想这样的。盛云野恍惚地想着。
他只是想找人吓唬一下江屿白,然后自已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他的面前,呈现一出英雄救美的景象。
他只是想让江屿白记住自已,像相信时淮那样信任自已。
但当他看到江屿白那样可怜地躺在那里,满身满脸的伤痕,连目光都涣散的时候,他终于体会到了懊悔与痛恨是什么样的感受,他恨不得将过去的自已杀死,也恨不得将那些碰他的人碎尸万段。
想要将凶手碎尸万段的显然不止他一人。
盛千阳冲进病房时,医生们甚至都不敢看他的脸色,仅仅只是他从自已身边经过便能明显感觉到全身上下窜过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
病床上的江屿白终于不堪疲惫闭上眼睛睡下了,脑袋埋在被子里,小小的一个,脸色跟病床一样苍白,白皙的脸上遍布红肿的淤痕,很轻的呼吸声几乎弱不可闻。
盛千阳的身子竟有些发晃,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目光紧紧盯在病床上的小岛身上,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显然正竭力压制着自已暴怒的情绪。
他走近,听着小岛微弱的呼吸声,只感觉如同有无数把利刃刺中自已的心脏,将自已撕扯成一片又一片的碎片。
为什么自已没有保护好他。
盛千阳跌坐在江屿白的床边,手指缓慢地抚上他的脸,手指轻轻摩挲着,却不敢触碰那可怖的红肿痕迹。
医生小心翼翼地凑近,叙述着江屿白的伤情。
脊背上的淤青和身上的青紫瘀痕暂且不论,头部应该是遭到了撞击,有些轻微脑震荡,软组织受损,中度鼓膜穿孔……
盛千阳已经听不下去,他的呼吸炙热又滚烫,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踩着医生的话语如同一根拉直到了极限的橡皮筋,彻底崩断。
奥林等人并没有按时被带到盛千阳的面前,他们连夜逃出了纽约。
在看过祝盈从校董那里拷过来的学校监控视频后,祝盈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的老板一脸平静地连抽了五支烟,就在她感觉自已马上要被呛死的时候,老板突然起身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一遍。
第二天,她就听说了那三个行凶的少年被抓到的消息,然而抓到他们的并不是警察,而是老板高价雇来的雇佣兵,后来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她没有打听到,那三个少年仿佛再一次失踪了一样,没有人再见过他们的身影,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那三个凶手是以一种多么惨烈的方式为自已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小岛别怕
江屿白因为高烧不退住了整整一周的院,这一周里他很少有清醒的时候,或者说是他内心里本就不想清醒过来,于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的状态。
盛千阳推了公司所有的事务,在他的病床边寸步不离,甚至连医生都看不下去了,找护土来给病房里加了张陪护床。
但盛千阳几乎没有用到过那张陪护床,大多数时候他都端坐在江屿白的床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只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床上那个睡得并不安稳的小岛,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知道江屿白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总会在清晨或是半夜身体抽搐着惊醒,他就时时刻刻坐在那里,让自已总能及时地将蜷在被子里哭泣的小岛搂进怀里低声安抚。
当盛云野终于被门口的保镖允许走入病房时,他看到正被噩梦惊扰的小岛趴在盛千阳的怀里呜咽颤抖,连眼睫毛都挂着水珠。
而他那个一向残忍暴戾的大哥曾经用来揍自已的那双宽大的手掌,此时正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摩挲在小岛的脊背上,嘴里还在细声细气地不停念叨着什么。
“小岛,小岛别怕,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盛云野就那样抱着一束要送给江屿白的碎冰蓝玫瑰呆愣地站在门口,直到看着小岛终于在盛千阳的轻声安抚下安静了下来。
待江屿白睡熟后,盛千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迈着大步走到门口揪起盛云野的衣领把他提出了病房。
盛云野这才看清盛千阳眼中密布的红血丝和眼下淡淡的乌青,看起来像是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过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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