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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抑制不住也无从遮掩的迫切心情让盛千阳很是不爽。
但盛千阳面色不显,从刚刚的睡梦中沉默的缓了一会儿,内心一番挣扎过后还是选择遵守承诺,带着江屿白起床洗漱,看着他吃光了餐盘里全部的早餐后,坐上了前往首都大学的车。
江屿白一路上难抑激动,雀跃之喜溢于言表,趴在车窗上向外远眺,让盛千阳觉得他兴奋到甚至连看到路边的小花小草都想要跟它们打招呼。
盛千阳坐在江屿白身边,安静地凝视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地感叹果然还是年纪小,尚且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已的内心。
小岛自以为很隐忍的期盼、兴奋与忐忑,在盛千阳眼中几乎放大了一千倍一万倍,让他胸腔里一颗心像被揉皱了一般隐隐作痛。
见到他真的这么开心吗?
盛千阳这样想着,任由苦涩一点点漫上心头,没忍住竟不知不觉问出了声,语气中带了一丝连他自已都听不下去的卑微。
江屿白的身子颤了颤,从窗边缩回了身子,嘴唇抿得紧紧的,直到车稳稳停在了校门口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盛千阳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意,只是沉默地递给少年一顶黑色鸭舌帽和一只口罩,看着他乖顺地一一戴好,只露出一双水亮亮的大眼睛望向自已。
半晌,盛千阳轻叹一声,牵起他的手下了车。
别再犯傻了
盛千阳今天穿的是简单又宽松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打扮的活像二十出头的少年,混在一群赶早八的大学生中间竟毫无违和感。
而被他紧紧牵着手的江屿白则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少年感,戴着大大的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温润明亮的漂亮眼睛,看起来倒像个小明星。
盛千阳带着江屿白到达那间很大的阶梯教室时,距离上课还有不到十分钟,他们坐到了最不显眼的角落里。
几乎就在他们入座的那一刻,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前门。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如此清爽简约的穿搭,穿在时淮的身上却显得格外精致贵气。
清晨柔和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衬衫上,起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像往常每一天要做的一样,走到讲台上,打开电子屏幕,调试着设备。
期间有几个学生凑过去询问他有关上节课布置的作业的问题,他都很有耐心地解答了,唇角扬起时带了极温柔的笑意。
盛千阳并没有在意讲台上那个极具魅力的人的一举一动。
只是全程凝视着坐在自已身边那个被自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年。
盛千阳看着他的眼眶一点一点变红,在时淮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不堪重负的泪水终于从他泛红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时淮可以说是首都大学最具盛名的明星导师,在一众学生中具有极高的威信。
他好像永远都是那样,清隽温雅且卓尔不凡,性格明明从不张扬,可无论在哪里都会是最耀眼、最出众的那一个。
尽管他的课从不点名,但他严谨治学的态度、极强的专业能力以及清秀俊朗的外貌让这一整间教室里百十号学生几乎无一缺席。
只是因此他也就没发现,在这间教室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有那样一个因为他而黯然神伤的少年。
“小岛,我们该走了。”
虽然知道自已现在提出离开的行为很绝情,但盛千阳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
让小岛亲眼看到自已并没有再为难他的时淮哥,就不会再跟自已闹脾气了。
江屿白抬起水濛濛的眼睛看他,盈着泪光的眸子更漂亮了,只是那目光太纯粹又太清澈,照映出了盛千阳心中那见不得人的想法。
“就听一节课,就听完这一节课好不好?”江屿白清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哭腔,微微颤着,“求求你……”
等了半晌,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应,江屿白的心更紧张几分,唇瓣被他无意识间抿得泛白,手心也出了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盛千阳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冷凝和愠色。
但他垂下眸子来看到眼前这样一张泫然欲泣的漂亮脸蛋,颤动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温润剔透的水光,用带着鼻音的哭腔说出“求求你”的时候。
饶是他这样一个天性凉薄、冷血无情的人,内心也无法做到丝毫不动摇。
盛千阳自嘲般地勾起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收起了脸上愠怒的神色,无奈地抬起手将江屿白脸上被泪水浸湿的口罩摘掉,盯着他湿漉漉的粉白脸颊和通红的鼻头看了半晌,给他换上了一个新的口罩。
少年乖顺地挺直腰板,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目光始终追随着讲台上那个看起来光芒四射的时教授,眼睛却越来越红。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那声温润的“下课”指令一发出,就有学生冲上讲台,里三层外三层将时淮层层围住,手里拿着的金融课本上勾画出不懂的问题。
盛千阳站起身,垂眸瞥了眼那个还趴在桌子上恋恋不舍的小家伙,很有耐心地没有去拽他,而是等他自已起身。
然后在察觉到小家伙不由自主想要向教室前方迈步的那一刻,迅速攥住了他的手腕,黑着一张脸拉着手里的人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因此他们也就不会有机会看到,时教授在解答完同学们的问题后走出教室,一个人独行在校园中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好像是弄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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