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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许怀义点子多,压根不把这些事儿放心上,一下午,他带着卫良敲敲打打,都在收拾那辆小拖车,最后竟也倒持的像模像样,搁上几百斤粮食,卫良再用绳子拽着走不费劲了。
其他村民们见状,像是看到了啥救星似的,也赶紧来学,路上能省力,谁不眼馋呢?
女人们则忙着弄些方便路上吃的食物,跟着顾欢喜打杂面锅饼,做核桃酥、柿子饼,炸肉酱,蒸栗子糕,家里摘的梨多的,还跟她学着熬了梨膏,橡子豆腐也晾了一大盆,吃的时候切成小块,加点调味料既是主食又是菜,再方便不过。
除了准备吃的,就是忙着缝补衣服,还有最重要的纳鞋子,赶路最费鞋子,草鞋编起来省事儿,却不太顶用,撑不了几天就磨烂了,靠谱还得是千层底。
顾欢喜也找了些布出来,交给卫慈赶着做鞋子。
卫慈感激不已,一再道谢,因为鞋子是给他们三兄妹做的,仨人的鞋子早就破了洞,现在天渐渐冷了,再往京城去,只会更受罪。
村民们忙活到天黑,才陆陆续续的歇了。
许怀义原以为能逃过一劫,谁想吃完饭,又被媳妇儿按在了桌子上,拿着本千字文,教他认字。
旁边,还有顾小鱼陪同学习。
许怀义很绝望,对着媳妇儿面无表情的脸,还不敢哀求,只能苦哈哈的学,一个一个使劲的往脑子里塞,比当年上学还辛苦。
好不容易都记住了,还得练,他握着毛笔,比拎着砍刀都累,硬着头皮勉强写完了,结果,媳妇儿把他写的那张跟儿子写的放在一起,好嘛,对比实在惨烈,他自己都没眼看。
他假惺惺的问,“要不,我再写一张?”
顾欢喜似笑非笑的呵了声,“我都舍不得纸。”
许怀义忙不迭的道,“对,对,节约是美德,呵呵,主要是练字这种事吧,得循序渐进,不能拔苗助长。”
“……”
亏他有脸说,还拔苗助长,他算哪门子的苗啊,都快成老树皮了。
夜色渐深,村民们大都睡了,很快院子里呼噜声震天。
巡逻队却不敢放松警惕,在院子外围,一遍遍的转悠。
许怀义值的下半夜,避开人,拿出望远镜扫了一圈,倒是没发现啥异常,连前些天盯着他们的难民也不见了。
这是见他们连狼都能砍杀,害怕避开了?
祸水东引一更
翌日一早,院子里就炊烟袅袅,食物的香味弥散在空气中,让忙碌的村民们心中踏实,也更有干劲儿。
如今家家户户都不缺吃的了,喝着热乎的豆浆,吃着软嫩的橡子豆腐,孩子们还能分一小块栗子糕或是核桃干,比之以前只能算计着粮食下锅,眼下的日子,美好的就跟做梦一样。
再想想以后,就更有奔头了。
吃完饭,村民们再次启程赶路,不过这次的心情跟当初可是截然不同了,不再凄惶沉重,也不再茫然无措,哪怕依然累的两腿发软,但精神奕奕,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去逃荒的灾民,不过就是去京城谋生活而已。
长长的队伍绵延上百米,井然有序。
许怀义不疾不徐的赶着骡车,依然走在最前头,离开那村子不久,便遇上了跟在他们后面的难民,打头的人是王灼。
难民们避的有些远,神色复杂的目送着他们离开,这次没再跟上来。
顾欢喜开了车窗,往后看了眼,又平静的收回视线。
顾小鱼语气笃定的道,“娘,那些人是在等着我们离开后,再去那个村子里住,对吧?”
顾欢喜点了点头。
“这么说,他们是不会再跟着我们继续往前走了?”
“嗯,那晚上杀狼,把他们吓着了。”
“可那晚上的狼,不就是他们引下山来对付我们的吗?”
“准确的说,是极个别人定下的毒计,其他人或许都不明真相,只是被那极个别人给蛊惑了,沦为了棋子。”
“那以后他们……”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们现在选择留下,那以后就要承担起后果,甭管是好还是坏。”
顾小鱼凝眉沉思,片刻后释然的“嗯”了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情,也不是对任何人都适用。
途中停下短暂歇息时,顾欢喜私底下问许怀义,“你坐视王灼领着那些难民去了村子里不管不问,是打的什么主意?”
许怀义还想含糊过去,“咱都要走了,还管那些干啥?再说,那村子也不是咱们的,谁想去住就去呗,也不是啥好地方,连个屋顶都没有,我还能舍不得?”
顾欢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继续编。”
许怀义好奇,“我那理由说的多充分啊,你咋就不信呢?”
顾欢喜哼了声,“就你这狗脾气,对方都引了狼来吃你了,你能不报复回去?还由着他们占了房子,怎么看都诡异。”
许怀义嘿嘿笑起来,“知我者,媳妇儿也。”
顾欢喜不耐的催促,“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许怀义凑近些,低声道,“这个村子里不是有大秘密吗?我捡了两样东西,你都提心吊胆的,要是让人知道咱们在这里住了几天,你说会不会惹来猜忌和麻烦?毕竟,谁知道放火烧村的都是些啥人啊,万一他们就在京城,万一打听到了咱们头上,万一多疑,抱着杀错一千不放一个……”
顾欢喜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直觉的不安,再次席卷而来。
许怀义继续道,“所以,我才由着王灼带着难民住进去,这招就叫祸水东引,万一以后那些人真追查起来,疑心的也只会是王灼等人,咱们差不多能撇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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