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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辞回到侯府时,天色已暗。
府中一片死寂,下人们见他面色阴沉,纷纷低头避让,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径直朝顾烟萝曾经住过的偏院走去——那里还保留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或许还能找到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
路过夏月姝的院子时,他脚步一顿。
按照他的命令,夏月姝早该收拾东西离开侯府,可院中竟还亮着灯,隐隐传来瓷器砸碎的声响。
容青辞皱眉,正欲离开,却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怒骂。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那声音歇斯底里,尖锐刺耳,与夏月姝平日温柔似水的模样判若两人。
容青辞眼神一冷,悄无声息地靠近窗边。
屋内,夏月姝正狠狠掐着一个丫鬟的手臂,面目狰狞:“上次找的杀手连个弱女子都杀不了,这次必须找个靠谱的!价钱翻倍也无所谓,我要顾烟萝那个贱人死无全尸!”
丫鬟疼得直掉眼泪,却不敢挣扎:“小姐,侯爷已经派人盯着青峰山了,若是被发现……”
“怕什么?”夏月姝冷笑,“容青辞那个蠢货,当初被我耍得团团转,现在不也一样?”
她松开丫鬟,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他以为我当初真的爱他?不过是为了侯府的权势罢了!谁知道他会在战场上变成个傻子?害我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
“要不是顾烟萝那个贱人多管闲事,非要嫁进来冲喜,我早就摆脱这个累赘了!”夏月姝越说越激动,“结果她居然真把容青辞照顾好了?呵,我好不容易等到他恢复记忆,怎么能让她捡这个便宜?”
她转身从妆匣底层抽出一封信,递给丫鬟:“把这封信送出去,告诉他们,这次务必做得干净利落,别像上次那样留下活口!”
上次?活口?
那些曾经被刻意忽略的事情,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顾烟萝离京那日遭遇的刺杀,她满身的伤,还有她看自己时那绝望的眼神……
全都是夏月姝的手笔!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容青辞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夏月姝脸色骤变,手中的信“啪”地掉在地上。
“青、青辞哥哥……”她强扯出一抹笑,声音瞬间恢复往日的娇柔,“你怎么来了?”
容青辞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气压便低一分。
他弯腰捡起那封信,扫了一眼,冷笑出声:“夏月姝,你胆子不小。”
夏月姝慌了:“你听我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容青辞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墙上,“告诉我,我变成痴儿后,你是如何迫不及待退婚的?又是如何一次次派人刺杀烟萝的?”
夏月姝呼吸困难,脸色涨红,拼命拍打他的手臂:“放、放开我……”
容青辞非但没松手,反而加重力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我高烧不退,是你让人在药里动手脚,想让我永远醒不过来!”
夏月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满脸的不可置信。
“很意外?”容青辞冷笑,“太医早就查出端倪,只是我念在旧情,一直没揭穿你。”
他松开手,任由她滑落在地,“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烟萝下手!”
夏月姝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再抬头时,脸上已没了楚楚可怜,只剩下扭曲的恨意:“是!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样?顾烟萝一个低贱的猎户之女,凭什么抢我的位置?”
“容青辞!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她不过是可怜你是个傻子!”
“闭嘴!”容青辞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夏月姝疼得眼泪直流,却仍不甘心地冷笑:“那你呢?你打断她的手,逼她滚钉床,眼睁睁看她被野兽撕咬……你以为她知道真相后,还会原谅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容青辞心里。
他猛地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血丝愈发狰狞。
是啊,他还有什么资格责怪夏月姝?
最伤顾烟萝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来人!”容青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冰冷,“把夏月姝关进地牢,明日押送官府,按律处置!”
夏月姝彻底慌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父亲是尚书,他……”
“夏尚书?”容青辞讥讽地打断她,“他自身难保了。”
侍卫上前拖人,夏月姝疯狂挣扎,尖叫声刺破夜空:“容青辞!你会后悔的!顾烟萝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容青辞站在原地,直到她的声音彻底消失,才颓然扶住桌角。
桌上铜镜映出他苍白的脸,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顾烟萝站在身后,眼神悲凉地望着他。
“烟萝……”他伸手想碰,镜面却只剩自己的倒影。
夜色深沉,容青辞独自站在空荡的院子里,第一次感到无边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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