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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瘸子的人放火烧集装箱那晚,雷宜雨正蹲在民众乐园仓库里清点账本。
铁皮箱里的防汛沙袋订单已经堆到第三摞,钢渣磨粉掺入沙袋的“增重技术”让他净赚了十二万,但真正值钱的是沙袋夹层里藏的国债现券——那是他准备用来狙击327合约的弹药。
“雷哥!出事了!”大建一脚踹开仓库门,汗珠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三号集装箱被人点了!”
雷宜雨“啪”地合上账本,钢笔尖在“周瘸子”三个字上戳出一个黑洞。
“烧了多少?”
“全烧了!二十辆改装自行车、五百个防汛沙袋,还有……”大建喉结滚动,“咱们刚从上海运回来的捷克机床图纸。”
仓库灯泡“滋啦”闪了一下,雷宜雨的影子在墙上拉成一道锋利的剪影。他摸出裤兜里的《长江日报》,在空白处写下两行数字——
周瘸子库存:武钢螺纹钢300吨(青山码头3号仓)
把柄:1989年防汛沙袋质检报告(江岸区档案局)
“去把老吴叫来。”雷宜雨撕下报纸塞进大建手里,“再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要会开船的。”
江汉关钟楼的时针指向十一点时,雷宜雨站在海关大楼的阴影里,看着周瘸子的货轮缓缓靠岸。
那艘锈迹斑斑的“长江号”上装着三百吨武钢螺纹钢,货舱底层却藏着五十台走私的东欧机床——这是周瘸子用防汛工程批文从海关夹带进来的硬货,市面溢价三倍。
“雷哥,真要硬碰硬?”老吴攥着扳手,改装过的自行车链条缠在腰间,像条黑蟒。
雷宜雨没回答,目光落在码头工人卸货的吊车上。钢丝绳已经磨得发亮,其中一股几乎断裂——那是他前天让大建用钢锯悄悄割的。
“等钟响。”他看了眼怀表。
“当——!”
江汉关的铜钟撞响第一声,吊车钢丝绳“嘣”地断裂,三吨重的钢卷砸向甲板。周瘸子的马仔们尖叫着躲闪,货舱里的走私机床暴露在探照灯下。
“就是现在!”雷宜雨一挥手,老吴带着人推着五辆改装自行车冲上码头。车后座的铁皮箱弹开,露出“防汛指挥部”的红头文件——
“突击检查!所有货船配合防汛物资调度!”
混乱中,没人注意自行车链条的异样。老吴蹲在吊车旁“检修”,实则将半截链条塞进传动轴。当周瘸子气急败坏地指挥重新装货时,吊车齿轮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彻底卡死。
“姓雷的!”周瘸子拄着枣木拐杖从船舱里钻出来,人造革假肢在甲板上敲出闷响,“你他妈找死!”
雷宜雨慢条斯理地掏出“温州产山寨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三百吨钢材里掺三十吨废料……账本在青山镇王会计家阁楼……”
周瘸子的脸瞬间惨白。录音里是他和武钢供应科长的对话,连酒嗝都录得清清楚楚。
“你想要什么?”他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雷宜雨竖起三根手指:“三件事。”
“一,汉正街23号档口明天过户到我名下。”
“二,防汛沙袋的订单你吃不下,以后由我代工。”
“三——”他指了指货舱,“这批机床,我要三成。”
江风卷着柴油味扑面而来,周瘸子的假肢“咔”地嵌进甲板缝隙。半晌,他咧嘴笑了:“小子,知道为什么我能从对越战场上活着回来吗?”
他突然掀开假肢,露出黑洞洞的枪管——那根本不是假肢,而是一把改装过的56式冲锋枪。
“因为老子从不谈判。”
“砰!”
子弹擦着雷宜雨耳边飞过,打在海关铜钟上,震耳欲聋的嗡鸣盖过了第二声枪响。老吴猛地扑倒雷宜雨,自行车链条“哗啦”甩出,缠住周瘸子手腕。
“大建!消防栓!”
早就埋伏在码头的大建拧开消防栓,高压水柱将周瘸子冲下甲板。落水前,这老混混竟狂笑着抛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23号档口的地契,早就签好了转让协议。
“给你了!看你能撑几天!”
凌晨三点,雷宜雨在23号档口地下室发现周瘸子真正的底牌:十箱1988年国库券,全是连号绝版券,市价超过两百万。
“怪不得要灭口……”大建倒吸凉气,“这够枪毙十回了!”
雷宜雨却盯着墙上的长江航运图——周瘸子用红笔圈出了六个锚地,正是走私船交接的关键坐标。
“雷哥,咱们报警吧?”
“不。”雷宜雨抽出一张国库券对着灯泡照了照,“这些券是327合约的最佳抵押品,周瘸子不过是个送货的……”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在航运图上,晕开了武汉到上海的航线。真正的对手,还在黄浦江畔等着他。
;周瘸子的人放火烧集装箱那晚,雷宜雨正蹲在民众乐园仓库里清点账本。
铁皮箱里的防汛沙袋订单已经堆到第三摞,钢渣磨粉掺入沙袋的“增重技术”让他净赚了十二万,但真正值钱的是沙袋夹层里藏的国债现券——那是他准备用来狙击327合约的弹药。
“雷哥!出事了!”大建一脚踹开仓库门,汗珠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三号集装箱被人点了!”
雷宜雨“啪”地合上账本,钢笔尖在“周瘸子”三个字上戳出一个黑洞。
“烧了多少?”
“全烧了!二十辆改装自行车、五百个防汛沙袋,还有……”大建喉结滚动,“咱们刚从上海运回来的捷克机床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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