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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蒂尔·兰波终于意识到,他们曾经的相处模式有多不对劲。
保罗·魏尔伦的话,如同寒冰打磨成的利刃,一下又一下扎进阿蒂尔·兰波的心窝里,又疼又冷。
“你对待人形异能力的态度,不正是你潜意识里对待我的真正心态吗?”
阿蒂尔·兰波呼吸一窒息,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沉落,再沉落,仿佛落进无底深渊,没有尽头。
“你用对待工具的态度对待被你转化的人形异能力。”
“你可有想过,真正的我和你那些人形异能力没什么不同。”
“你教导我,训诫我,规训我,你让我割舍对任务无用的感情,却从未注意到,脱离实验室的我的感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对我的爱,你的真心。还是说,你认为我是特别的。我可不认为我是特别的那一个,除你之外的那些人也不认为我是特别的那个。”
“我的身份,我的来历,法兰西是那个人的祖国,却不是我的,她只是我的雇主,我是她的杀手,法兰西人更不是我的同胞,他们提防我、认为我是失去锁链就会失控发疯的狗。”
“保罗!”
“这些我原本都可以忍耐,但为什么非要动那个孩子呢?法兰西那么多超越者,就那么缺一个人造超越者吗?”
保罗·魏尔伦的语气陡然激烈起来。
“只有他和我是一样的,是我唯一的同胞,我的弟弟,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即使是阿蒂尔,你也不行。”
“他应该有普通人的生活,不要像我。”
阿蒂尔·兰波怔怔地看着他,保罗·魏尔伦的语气从激动平复下来。
“说真的,你能活下来,我很意外。你恢复记忆后没有在夏尔·波德莱尔面前供出我,让我更意外,这让我觉得你对我还是有点真心的。”
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下,重重砸在桌面上,阿蒂尔·兰波单手捂住流泪的眼,却止不住眼泪从指缝中渗出,从面颊上滑落。
他哽咽地说:“是我的错。”
“我是爱你的。”
“我曾经多么自大,做了一件多么可恶的错事。”
“我本以为我在帮助你,我认为那是好的,可事实上,是我一直在忽视你真正的想法,理所当然地把我认为好的强加给你,伤害你而不自知。”
“我该向你道歉,为我一直以来做错的。”
“你不用向我道歉,在别人手下,也不一定会比在你手下更好,况且我还朝你开了枪,你运气好,没死而已。”
听到这儿,阿蒂尔·兰波都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
但至少,他眼泪是止住了。
擦干眼泪,他又是那位优雅矜持、端美温文的阿蒂尔·兰波。
话全都说开以后,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好了很多。
保罗·魏尔伦:“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当然,你是我永远的亲兄弟,保罗,你永远不需要质疑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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