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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予很久没见过霍云逍这副模样,一时之间确实有被吓到,他缩着肩膀,双手握住霍云逍的手腕,试图从下巴上挪开,但是霍云逍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定住。
他顾不上生气,开口讨饶,“云逍,听见了,我听见了。”
霍云逍的喘息变得粗重,祝南予知道他在平复情绪,不声不响地看着他,胸口也跟着起伏,眼看着霍云逍眼里的暴戾缓慢褪去,逐渐变成……一滩死水,祝南予无法分辨出任何情绪了。
下巴上的力道松了,霍云逍骤然转身,一只手撑在旁边鞋柜上,一只手一下一下揉着太阳穴,祝南予站在原地不动,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没开灯,太阳下山之后天黑得极快,房间里很快溺入黑暗,时间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云逍突然蹲下,手肘撑在腿上,双手捂住了脸。
宽阔的脊背佝偻着,肩膀微微起伏,祝南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他,不仅慌了神,更觉得心疼。
明明霍云逍无论身高还是体型都比他大得多,怎么现在蹲下来却这样瘦弱?肩胛骨和蝴蝶骨在薄透的衣服上撑起形状,一件家居服也显得空荡。
祝南予在原地不知所措地跺了两下,最后在霍云逍身后半跪下来,抬起的手在空中僵滞半晌,最终他轻轻抱住霍云逍。
霍云逍的身体明显一僵,如果是以前,祝南予这样抱他,他一定会转过来反客为主,今天却没有,只是保持着本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祝南予的脸贴在他的后背,心里莫名被挖了一块,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一滴一滴,滴答滴答,好像进行着某种倒计时,泛出呛人刺鼻的血腥气。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直到他看见霍云逍在他面前露出鲜少弱势的一面。
他便很想抱抱霍云逍,他没有主动做过亲密的动作,最多也不过对于霍云逍的亲近不做拒绝,但是这次,他是真的想成为主动的那一方。
更重要的是,当他看到强忍情绪的霍云逍,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云逍,我不会离开你。”
并且想要脱口而出。
或许有时候,只需要那么零点零一秒,人就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比如现在的祝南予,醍醐灌顶,好像把以前的自己给撕碎了。
他来不及思忖和揣测内心,手指在霍云逍背上那一块突出的骨头上摩挲,声音很低,尾音几不可闻,但是足够两个人都听清,他说:“云逍,我不离开你,好吗?”
霍云逍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这才握住祝南予的手,祝南予感受到一手潮湿,霍云逍仰头,没能擦掉的眼泪打湿浓密纤长的睫毛,从紧闭的眼睛中溢出,顺着侧脸蜿蜒至脖颈,又湿又凉。
他一哭,祝南予也有些绷不住,他最看不得霍云逍哭了,上次是,这次也是。
眼眶很酸很酸,他用力眨了眨,勉强开着不像玩笑的玩笑,“怎么长大了反倒爱哭鼻子了?小时候都不会哭呢。”
“这不一样,小时候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霍云逍最明白怎么扎祝南予的心,祝南予果然哽住,嘴唇抽搐两下也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你说如果当时你不走,会不会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祝南予抱着他的手握紧了,霍云逍拍拍他的手背站起来,结束了这个别扭的姿势,这句问话却仍然萦绕在祝南予耳边,让他忘了跟着霍云逍动作。
他仍然半跪着,霍云逍挡住他面前最后的光亮,他整个人陷进一片阴影。
如果不分开,他们会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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