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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姬眼睛一下子红了:“他和托特律兄弟向来不对付,一定是他们使的伎俩,把皮埃尔关起来了,我知道他们敢杀死他的!”
“行啦,”克利夫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对她温柔地说,“我施个法子,把他们支得远远的,好吗?”
“太迟了,”玛姬低低抽噎着,泛红眼眶里已经积了一汪晶莹的泪水,一眨眼就落了下来,“皮埃尔已经失踪两天了!安灼拉就是为了找他,才受的伤…我应该早点求您帮忙的。”
“你早该知道那个瘦弱的年轻人一点用也没有的,好啦,你先擦擦泪,我可从没见过你哭,别哭啦。”克利夫特在他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条皱巴巴的手帕来,粗手粗脚地帮她擦了擦眼泪,等想替她擤鼻涕时,玛姬一把夺过了帕子。
克利夫特只好空着手、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过了一会,他看玛姬还在哭,仿佛要把这些天的担惊受怕都哭出来一样,便慢慢地把她搂在怀里,用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头:“好啦,我来想办法,西蒙托特律是嘛,我知道怎么对付他,别哭啦!哭得我心疼,眼睛肿起来就不好看了!你吃午饭了没?我叫人去打包点给你,河畔餐厅的奶油蘑菇汤要不要?好姑娘,别哭啦!”
玛姬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她的耳朵有些发红,觉得有些丢脸,但她也懒得管了,她累坏了,把湿漉漉的手帕往桌子上一扔,疲倦地坐到椅子上:“为的这事,我已经三天没能睡个好觉了。”
“那倒是他的不称职。”克利夫特特地刺了一句。
玛姬瞪了他一眼。
“难道不是吗?”克利夫特也不恼怒,他现在心情很不错,伸手替玛姬捋了捋弄乱的头发,“你妈妈生病时是我在你身边,葬礼又是你一手操办,你受了这么多苦,他又做了什么?”
克利夫特顿了一顿,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玛姬气得想要锤他的胸膛,就听见他愉悦地说:“不过我还要感激他哩,没有他,你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软身段来求我的…”
“如果他有你说的这么不堪,我还管他做什么!”玛姬气得跺了跺脚,脸色都涨红了,“我愿意为他做这么多,是因为他深深爱着我们!他善良、勇敢、热忱…他是我的家人呀!”
说到这里,玛姬颤抖着捂住了脸:“他现在是不是正在经受折磨?他会不会…克利夫特,我不敢想象没有他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
克利夫特冷冷地看着她,女孩瘦弱的肩胛微微颤动着,最终他吐尽一口浊气,抓住她的手腕,粗硬地扯开,用衣袖给她擦擦泪,对她说:“别胡思乱想了,看你的黑眼圈,我真怕你什么时候就倒下了,先照顾好自己吧,吃点东西后去楼上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是一张能让人陷入沉睡的软床,被子面料细腻顺滑,壁炉里橘红色的光芒闪烁跳跃着,使屋子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暖。
玛姬陷入饱满蓬松的床垫中,睡了一个沉沉的饱觉,她刚睁开眼睛时,只觉得头晕脑胀,想用发麻的手把自己撑起来,就意识到那手正被人轻轻攥着。
“醒啦。”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对她说,“你再不醒,饭都要冷啦。”
玛姬看向墙上的挂钟,她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半,天已经快黑,昏黄的晚霞透过印着金毛茛花纹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借着这半明半暗的光线,她看清了坐在她身边的人的面孔。
这人当然只能是克利夫特,他穿了一件棕黑色马甲,扯直了梳到后面的卷发又不听话地垂在额前,他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玛姬带着刚睡醒的恍惚,机械地把杯子拿在手里。
紧接着是一个银托盘,上面摆放着用黄油煎过的面包,还有几片火腿。
“你把肚子填饱,我打听到他在哪了。”
“你打听到了?”
“当然,托马斯处理欠债人只有一个方法,我想处理仇人用的也是老方法,”克利夫特面上显出一丝自豪,“我只需要找人打听那个地方有没有住进人…你把这些东西吃了。”
“…我是吃饱了睡的,一点都不饿。”
“那也不行,”克利夫特不容置疑地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你现在不吃,待会饿坏肚子我可不管。”
玛姬才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和他在这点小事上纠缠,她只喝了几口牛奶,咬了几口面包,对于那鲜红中带着一点白色肥油的火腿片,她暂时对这种长得像伤口的食物下不了口。
“吃饱了。”她嘟嘟囔囔地说,用托盘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方巾擦去嘴角的食物碎屑,“快走吧,我要担心死了,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生病?”
“…听说还活着,要知道,托马斯并不是很愿意与我多说话。”克利夫特说。
玛姬立刻把托盘放在桌上,拍拍裙摆站起来:“走吧,我等不及了。”
克利夫特看了眼托盘,皱了皱眉头,在他看来托盘里的食物就像被蚊子叮一口一样,什么都没少,但玛姬显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为一点小事而争吵起来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出于他多年在外漂泊的谨慎,在临走之前,他用手帕把面包包起来,塞进了衣兜里。
对于这位久违的客人,马车严阵以待。
油光程亮的黑马奔进黑夜,穿过石街泥巷,越过市政厅、教堂、警察署、工厂,最后在郊区的一座黑咕隆咚的碉堡前停了下来。
借着皑皑雪地反射的光线,玛姬看见了钉在门板上的一块木牌,写的是这栋建筑的身份:“弗赛临时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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