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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这不行。
许见悠晃了晃脑袋,把怪异的绮念抛出脑子。
卫载到她身边快有三个月了,她头一次意识到,卫载是一个女人,一个与自己的前世有过无数次鱼水之欢的成年女性。在这之前,她在卫载面前坦荡到洗了澡裹了浴巾就出来了。她本科的时候学校就是大澡堂,与室友赤裸相对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她们还互相帮忙搓澡呢,她当卫载也是这样的室友,也没有注意到卫载悄悄移开的视线。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好像突然开窍了,洗澡也好换衣也好都变得遮遮掩掩了起来。
“我……我要洗澡了,你……你转过去一下!”
卫载莫名其妙被她吼了一声,哪里能懂她在想什么,只当她月事近了,听话地转过身去,接着玩她的。
许见悠闪进浴室,阖上门,靠在门后捂着脸喘气。这可真是要了命了,不行不行,得脱敏一下……这该死的梦啊!
但梦还在继续,隔三差五的,也没个规律,断断续续地梦见许晴初为卫载谋划的那几个年头——如何让卫载取信大王,借大王之势令卫载入朝;如何挑起诸王争利把暗潮摆上明面;如何借诸王之间的龃龉,引导诸王孤立二王,刺激偏激的二王对兄弟们痛下杀手。她是天生的阴谋家,明面上让卫载装出一个唯利是图的草包模样左右逢源,私底下则由她自己借着良禽择木之名为几位皇子出谋划策,挑动他们杀红了眼。合纵连横之计叫她使得淋漓尽致,不止梦中的卫载叹为观止,旁观的许见悠亦是惊叹,每每从梦中抽身,细细回味许晴初的谋划,都能品出更多的深意。
这一场诸王夺嫡的戏幕如走马灯一般,飞速地在她眼前过,她看见大王的骄纵、二王的阴狠、三王的贪婪、四王的偏执、五王的愚蠢、六王的短视,最后三王四王贪腐案发,因着手伸进内库,得了陛下厌弃,匆匆就藩,五王死于二王的暗杀,六王借五王之死把二王拉下马,二王圈禁。大王自以为大局已定,越发猖狂,六王暂且蛰伏避让。
皇帝有些慌了,原有六个子嗣互相制衡,他安然地躲在内宫寻欢作乐,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不想不过三四年间,竟叫皇长子一家独大,他又占长,怎能不叫皇帝忌惮。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卫载了,赏赐一波接一波地抬进康宁公主府,官职越叠越高,一时风头无两。
卫载问许晴初,她的父亲到底中意谁呢?
许晴初冷笑,他谁也不在意,他只在意他自己,他怕诸王势大要夺他权,因此将诸王放在互相争夺互相制衡的位置……现在只剩了两个,他就慌了,匆匆忙忙就要扶你起来。
卫载叹息,我懂,我就是个借箭的草人。
然而,皇帝仍觉她这个草人身上的诱饵不够,有意令武扬侯幼子尚主。消息一出,朝野哗然。武扬侯是实权侯爵,掌着禁军中最强大的一支,担着拱卫京师的要务。这样要紧的人家要与康宁公主联姻?这是何等诱人的一个筹码。哪怕是不将卫载视为敌手的大王六王也不由地去想,他们是不是都小看了这个幼妹?
听到消息的时候卫载脸都白了,心腹们的分析嗡嗡地响在耳边,一者道是接近兵权的好机会,一者又道怕是陛下试探,又一者道该再观望一阵……忽远忽近的,听不真切,叫卫载脑子一跳一跳地疼,她本能地抬头看向许晴初,只看见了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心被扎了一下。
卫载怒从心生,一拂袖将桌上的杯盏尽数摔落在地,起身匆匆而去,留下满堂寂静。心腹们不知她哪里来的火,皆看向首座的许晴初。
许晴初咽下入口的茶水,淡然地将茶盏放下,起身道:“无事,我去。此事未有定论,祸福未知,烦请诸君约束好身边人,莫要落人口实。”
“是,我等明白。”
许晴初逐一安排了内外事务,方才去寻卫载。卫载将自己关在卧房里谁也不让进,夜幕已降,却也不见掌灯。见她姗姗迟来,近侍如蒙大赦。
侍从们如流水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去,许晴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滚出去!”卫载太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滞涩。
许晴初没有理会她的恶言,阖上门,步步向她行去。
卫载坐在阶上,借着月光,抬头看见了她,忽地嗤笑了一声道:“你来做什么?也要劝我纳夫吗?”
许晴初在她面前站定,开口道:“武扬侯府尚主不过是陛下故意放出的风,用于试探各方反应,殿下若是喜滋滋地应承了,那才是真叫陛下忌惮。”
“哈……”卫载压低了声音笑,话语冰冰冷冷,“许晴初,你是以什么身份来与我说这些话?”
许晴初跪下来,抬手行礼:“我是殿下的臣。”
“好好好,好一个为人臣。”卫载大笑,她看向许晴初,夜里看不分明,只有浅浅的一个影,可她却能清楚地知道许晴初该是什么样的神情,冷静自持、古井无波。她是康宁公主府的定海砥柱,再是慌乱的时候众人看到她这副模样便会跟着镇定下来。可唯有卫载,不想看到她这副模样。
卫载咬牙切齿,怒目向着许晴初,“大婚一事,不是武扬侯府,也有别家,这一次你说是钩是饵叫孤不应,下次为了更大的好处你是不是就要劝孤应了?”
“我没有!”在卫载看不见的黑暗里,许晴初变了脸色,她仿佛被扼住了咽喉,那一瞬脆弱、痛苦、委屈一股脑地涌上来,烧红了她的眼,“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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