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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卫载放声大笑起来,“许晴初,你也有今天!”
许见悠贴着她冰凉的发给自己的脸颊降温,冷静了片刻说道:“叫我许见悠。”
“嗯?”
“如你所说,你现在只是卫载不再是宪宗,而我现在也只是许见悠了。”
“阿悠……”卫载听懂了,她拥住许见悠,将吻印上她的额头,郑重又虔诚。
许见悠捧住她的脸,拉近她,让唇舌再一次贴到一起。这个吻前所未有的缠绵。
“阿载……阿载……”
“我在……”
“我爱你。”这不是一个古人惯用的词汇,许晴初对卫载说过心悦,卫载亦然,但她们并不习惯于这样直白的词句。不过很多时候直白简单也就更为动人心弦。
“再说一遍。”卫载收紧了手,吻滑下去落到颈间,颈间动脉敏感异常,只是轻吻碰触都会带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许见悠的呼吸渐沉,才平复了不久的欲望再一次翻江倒海,她用力地沉下气,吐出沉甸甸的词句:“阿载,我爱你。”
“再说一遍。”
“从过去到现在,从千年前到千年后,我从无一日停止爱你。”
“阿悠……”
爱吞没了一切。
“睡吧。”
卫载给许见悠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陪她。
“你不来陪我吗?”许见悠皱眉。
卫载摇头:“我没有温度,也捂不暖,别冻到你。我就在这里陪你,看着你睡。”
许见悠有些遗憾,但也知道不能再索求更多,她们能有再续前缘的机会就已是天道高抬贵手了。
卫载看着她又笑:“以前都是你坐在榻边陪我。”
卫载病入沉疴的那几年,许晴初经常这样守着她,一边坐在塌边批奏折,一边关注着卫载。卫载精神好的时候,她们就会说一说奏折上的东西,状态不好的多数时候都是睡着的。那时候许晴初总是要注意放轻手脚,生怕打扰到她安睡,忙累了就停下来看一看她。
许见悠也笑:“谁能想到还有今日呢。”
“快睡吧,你明天还有课呢。”
“唉,”许见悠捂住脸,“明天下午还得去见导师。”
“你也会怕写文章?”
“怎么不会呢……你没听说过吗,你的愚蠢在导师面前无所遁形……”
……
夜已经深了,许见悠睡了,她其实已经很困倦了,话说到一半就已经睡着了。卫载停下话头,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想要伸手去触摸,却又收回了手。
这就很好了。
课业依然是繁重的,许见悠有很多书要看、很多论文要写,她们恢复了之前的生活,一起去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如既往地打闹斗嘴,好像那颠鸾倒凤互诉衷肠的一夜并未发生。但她们都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许见悠沉稳了很多,导师再见她的时候,甚至感觉她好像突然长成了一个大人。她趁热打铁提了提自己对中国传统政治的偏好,导师很高兴,笑道:“不错不错,你这么快就有自己的想法了,挺好的,那我更新一下你的书单,回头发给你。感觉最近很用功啊,很多想法都很有意思,我很看好你哦。”
许见悠几乎是跳跃着出的导师的办公楼,恨不得原地跳个舞。
“有这么开心吗?”卫载旁听了全程,不解地问道。
“我导很厉害的,你不知道,以前我总觉得她看我像看个智障,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今天我终于觉得我在她眼里是个普通人类了。你不懂……”许见悠比划着组织语句道。
“比之许岳遥如何?”
许见悠想了一下,道:“不一样的,老师在学问一道其实不太擅长,她教的是做人做事的本事。而我导,她是天才,天才眼里是看不见凡人的,在她面前我仿佛面对的是浩瀚星海,只会觉得自己渺小。”
“但你好像很兴奋?”
“是啊。你想,渺小也就意味着天地广阔。这个世界是多么大啊,哪里都能去哪里都能走,多好啊。”她停在树荫下,转身面对着卫载,道,“阿载,这次我们有的选。”
卫载心中一动,便也觉得清风舒爽,花红柳绿,旁日里平平无奇的景都明亮了几分。是啊,多好啊。
剩下的半个学期转瞬而过,寒假里许见悠有个调研课题,被导师带着下乡去。她本还担心卫载离不开熠阳,忧心忡忡了好几日,结果倒是很顺利。卫载被带着去了人流如织的高铁站,坐了时速250千米的高速列车,看了现代化的农田和村庄,听了她们跟农民跟干部的访谈,见识了什么叫社会主义新农村。
她在温暖的大棚里走过,手指从蓬勃的作物上头拂过,像是一阵风掠过,作物轻轻晃了晃,似在向她作揖。
她突然就体会到了许见悠所说的渺小。千年长河,沧海桑田,她和她的徽陵如同一个锚点,定死在那里,不曾锈蚀不曾迷失,她一直排斥逃避的东西成了她最后的注脚。但当她站到这里的时候,她只觉得一切都消失了,她不是什么帝王不是什么君主,她只是这天地间最为渺小的一个人,站在土地里沾了一身农家烟火气息,满怀期待地拂过茁壮生长的作物,被喜悦和希望满满包裹的一个人。
真好啊,真好。
调研结束就已经接近过年了,她们回了一趟熠阳,特意去徽陵祭了一回她们的友人。她们买了几瓶好酒,挨个墓找过去,将酒浇在坟前,与每个人说话,讲过去讲现在,有说有笑。那一日天气好极了,晴空万里,阳光温暖,偶有微风吹拂而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应答也像是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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