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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前院拿起石桌上的毛笔,走到水桶旁边蹲下来又开始写字,默念着这几天背的古文,逐渐将忧思抛却到九霄云外,开始聚精会神的练习书法。
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
她不知不觉的投入了进去,直到手腕酸疼到抬不起来,这才放下了毛笔,一边活动着手腕环节酸疼,一边看着地上还未风干的水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石板上写字地方开阔的原因,宋婉玉总觉得自己的字迹比之前看起来大气了不少。
她三岁开蒙后,娘亲和爹爹便轮流握着她的手教她习文写字,一开始掌握不了形意,便重在认字。
后来进了学塾规范起来,在二叔母的引导下练了一手娟秀小字,也算是看的过眼,但不管是笔触还是形意都透露着内敛,宋婉玉自己看着都觉得小家子气。
这样沾水在石板上练了一个月后,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字迹变了一些,一钩一划清隽有力,收放有度,看起来舒展自然,跟以前在宣纸刻意写出来的工整不一样。
在石板上练字,跳脱出了工整规范的束缚,落笔随心,有了自己的形意,长此以往下去,定然能练出一手让人惊叹的好字。
宋婉玉好像有些明白了君肆的苦心。
她沉默片刻起身,侧目看向天衢:“帮我把这桶水重新装满吧。”
她之前觉得君肆是在为难自己,把聪明劲用在了旁门左道上,以为只要将木桶里的水想办法挥洒完就好了。
可努力的痕迹不会骗人,她亲眼看到了自己微末的变化,虽然只有一点。
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她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
骗过了君肆算得了什么,她做那些,终究就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宋婉玉想通了,只觉得浑身轻松,手腕也不是那么疼了。
“不用加水了。”
听到突然的声响,宋婉玉连忙回头看去。
君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外。
他朝着她走过来,淡然道:“这门课,你出师了。”
宋婉玉看着他带着些许满意的神情,一瞬间如醍醐灌顶。
她羞愧的无地自容。
原来,他都知道。
君肆看着宋婉玉,走上前来,将一包狗皮膏药塞进了她手里。
“这是什么?”
“这几日手腕不疼吗?”
她一怔。
“睡之前将巾帕用热水浸在手腕上敷一会儿,然后贴上膏药睡一觉,不出三日酸涩感便会消失。”
宋婉玉听到君肆说这话,面红耳赤,更加无地自容,她眼眶湿润,道:“对不起。”
“为何道歉?”君肆挑眉,道:“我告诉你要做什么,要怎么完成这件事取决于你自己,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方法都不用对我感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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