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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己慎独,明善诚身,修身宽人……”阿甫接过后快速看了一眼,当下便认出自己老爷那一手平直如楷树之枝干般端正的笔迹。
“小公子是从何处得来的。”阿甫看了眼沾了少许在他指间的墨渍,心里越发奇怪起来。
明徽站于旁侧伸着刚才摔下来有些扭到的腰,刚想要解释说明时,不远处换了身新长袍的严光龄已经气势汹汹,满带怒气的走了过来!
妈的!明徽下意识的抿紧双唇,眼睛瞪的老大,只看着来人新换的浅褐色白边绣竹纹直缀随风而动,乍一看竟比蓝玉还能撑的起衣服架子,甚至比虞明靖儒雅随和,比段泓亦还要成熟威严,两个字,好帅!
不过一想到和这些人曾经不清不楚的床上关系,明徽还是老脸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
但显然严光龄不会给对方这个逃避现实的机会。
一个靠科举出身的文官,从庶吉士开始做起,到正四品的佥都御史,甚至总督的位置。脚踏实地,文武而兼备。严光龄根本不需说什么,只冷冷的望向明徽,片刻后道,“私闯民宅,你可知单凭这个,我便能断了你的仕途之路,还让你受牢狱之灾。”
明徽听着心里咯噔猛跳几下,在回头去看对方那幅儒雅精明的模样,顿时脸颊被激的通红,急忙指向阿甫手中的纸条,“明明是你先动手的,你……你还砸到我脑袋了……”
“那说起来,还是你扰我午后清静在先。”严光龄缓慢眯起双眼,不依不饶道。
好罢……明徽想了想,又瞪着眼睛望向对方那张斯文却绝对不带好意的脸。一种难言的压迫感油然而生,三十岁出头的年龄,唇带微须,眼角眉梢皆是蹙起的风情。
“那我先赔礼道歉……行嘛。”明徽抿紧双唇,露出两窝浅浅的梨涡,衬着那张清丽带着少年气的白皙面孔生起一阵含蓄的怯意。很乖,很惹人怜爱。
“罢了,可懂我字中之意了?”严光龄见刚才还紧绷的空气被少年的温声打破,他也不好说的太过。不过瞧着对方眸子里瞬时生气的伶俐狡黠,又严肃的回问。
“懂了,懂了!”明徽嘴角扬起微笑,急忙说道,“赔礼道歉前,我还得先谢谢先生解惑呢!”
严光龄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院里又刮进一汪暖风,柔柔的扫过的脸庞,又钻进了衣袖。他忍不住去看向少年卡在发间的金色银杏叶,似也染了艳阳。
作者有话说:
明徽在收心好好学习,本质上还是个老色批,改不了的!我承认我低俗!!特别俗!!我就喜欢这种狗血的浪漫情节!!老夫少妻yyds!
不过话说其他攻也挺好的……陷入为啥要写np文的沉思中……
第46章这该死的古代!
许久许久以后,当严光龄褪去一身休闲布衣,换回那套正三品五梁金带时,明徽很认真的问自己,到底后不后悔认识这个人。
因为分离的缘故,官服耀眼的明红色圆领衫上面绣着黄、绿、赤、紫织成云鹤花锦绶异常刺痛肺腑。严光龄于层层叠叠的衣褶中问他,“可懂我字中之意?”
“懂了,懂了。我先谢过先生……”
风吹过,衣摆摇曳,明徽看到的再也不是他的元道先生,而是一个满身风骨,雄心辉煌,去拯救一方土地,护住万千百姓的正三品江浙总督大人。
秋末里天黑的极早,明徽死皮赖脸的坐在一旁,假装从怀里掏出那本论语继续看着,严光龄好似他根本不存在一般继续练着字,一下午连姿势都没变过。
直到天幕开始灰尘尘的落寞,寒风凛冽,吹的明徽开始忍不住打喷嚏,方才被阿甫从侧门的胡同送出了府。
只要明徽不主动开口,阿甫是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直送到熟悉的街道口,他才暗戳戳的问道,“我有空还可以来嘛!”
“呃……”阿甫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心里想着自家老爷不是很好的脾气,决定还是诚心相告,“小公子还是别来的好,我家老爷喜静。”
明徽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第二天去上课时,流利背诵完大半本论语后,蒋儒欣慰的捋着胡子,在黑漆木桌上铺起一层厚厚的毛毡,拿起宣纸和毛笔递给明徽,用眼睛示意默写一遍。
“……”
明徽难得皱起眉心,有些慌乱的接过那根斑竹羊毫毛笔,颤颤巍巍的沾墨写下第一个字。
“……”
这下不止明徽傻眼了,连一把老骨头,见惯各种离奇场面的蒋儒也露出无法的别扭表情。
你说毛笔字写的奇丑无比能怪自己嘛!明徽看着蒋儒见了鬼的模样,心里觉得倍憋屈,比当初蓝氏让他跪大厅还郁闷!话说现代圆珠笔的战场上,连钢笔都少有,谁有那闲空去练毛笔字呢,能横平竖直已经算不错了。
可惜这是吹毛求疵,要求字如其人,一撇一捺皆为根骨的封建君主专制王朝。一个就算人学问在高,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通。但他如果字写的很丑,那么他的名声在外一定稀烂。
他妈的,这该死的古代!
蒋儒甚至连他最爱的胡子都懒的继续捋下去,而是用一种极度复杂又不理解的神色深深的注视明徽,像是惋惜,又像是哀叹。
那模样活似明徽这一生都终于一手的烂字,无可救药。
“先生,其实我可以很努力的去练习的……”明徽被看的毛骨悚然,特别惶恐且无措。其实他应该是绝望而痛苦的,因为在另一侧还在描红册子的明钧弟弟抬头看了眼他写的字,竟噗呲一声笑的眼睛眯成缝,顺便露出他因为换牙期而秃秃的牙龈。
妈的,这也太屈辱的。明徽只觉两颊发烫,再去看蒋先生时,对方已经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态度,像哆啦a梦一样从他的箱子里翻出本《太上老君常清静经》扔在桌子上。
“你虽学的刻苦,字……却写的太过潦草。科举之道最终文章还是要落实在纸面上。以后你每天除了比常人更努力些,尽快让字体也端正些才对。要不你文章写的在出彩,审卷大人也会认为你为人敷衍,不堪大任!”
那天的课程终于在蒋儒对他再一次的嘱咐中结束,明徽耷拉着脑袋,第一次如此丧失自信心,被大门外接他们回虞府的小厮搀扶着,一路悲哀的吹着冷面。
不过正所谓做人如小强,要拥有一颗永远打不死,除不尽的决心。
明徽饭饱睡足,夜里反复回忆他从前的磨难和挫折。第二天鸡还未打鸣,他于黑暗中猛然睁开双眼,默不作声的坐在门口的石阶处。
直到天开始蒙蒙亮,远处的太阳从西边出来,露出灿黄色暖阳阳的光亮,明徽方才起身,对着要给他送洗脸温水的鹿蕴道,“去跟夫人说一声,帮我准备一套文房四宝,我要开始练字!”
真想做什么事,什么时候都不会晚的。人姜太公六十多岁才大器晚成,成就千古功绩。他明徽十六岁开始练字有什么值得悲伤到仰头落泪的。
约摸是又被打了一针鸡血,等明徽回过头来去想严光龄时,已经过了小半个月。
这天路过那颗快掉秃了银杏树时,他突然想起对方扔给自己那张纸条上劲直方正的字体,激动的一拍手,这不现成的老师,不找白不找!
明徽缓慢勾起双唇,眼放金光。话说这世上永远只有他不愿意去勾搭的人,还没有勾搭不到手的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但他非常自信,这个男人,很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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