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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串糖葫芦最终进了无情的肚子。
他本是一个不爱吃甜食的人,对吃穿这方面的物欲并不重,自身也很克制。可他被洛娘子这样期待地看着,明知有些不对,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不论洛娘子是人还是非人,她的的确确对他很好;不论洛娘子究竟将他当做了谁来对待,她的的确确对他很好。
这便足够了。
无情有恩必报,既领受了恩惠,不管这恩惠是为何而来,他总是记在心上的,时时刻刻都想着要偿还一二。
他们仍然是一路慢悠悠地走回去,不像是出来找线索的,倒像是出来散步游逛的。
今天有太阳,秋日里的阳光并不怎么强烈,和着这节气里的温度,感觉还算舒适,但推着轮椅的人还是捡着有阴影的一边走,生怕晒着轮椅上有些病气的青年。
这串糖葫芦吃得有些久了,行至半途,无情才终于把它吃完了。他借着长袖的遮掩,动作不大地揉了揉胃部,眉头微蹙,似是不太舒服。
有点腻。
他刚把手放回去,肩头便被人轻轻点了点,随后一只比拇指大不了几圈的玉瓶从后头递了过来。
身后的人道:“喝了,解腻消食的。”
说着,她顿了顿,像是在和什么作斗争,“下次别由着我来,我有时是不大清醒的。”
无情接过玉瓶,很是放心地将里面颜色漂亮的药液喝了下去,胃部轻微的难受眨眼间便被抚平。
他抿了抿嘴唇,道:“……我知道了。”
但下次如何,就是下次的事了。
黑白的修女静默了一会儿,一只手继续推着轮椅,另一只手抬起,犹豫了片刻,终是落在了青年头顶。
无情顿时僵住了。
女子的动作很轻,抚摸他的头顶如同抚摸一朵易碎的花,甚至比对待一朵花还要珍重些。
他似乎闻到了比昨夜更为馥郁的香气,难道……这香气的浓淡与洛娘子的心情有关?
那此刻……
正如无情所猜测的,【血怨修女】的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好到同为猎食者的她可以暂时性地忽略掉这满城的排斥力。
再没有什么事能比她的孩子更重要了。
受着这股好心情的影响,塔罗纳没忍住脱口就道:“好孩子,好孩子……你想要什么?凡是我能做到的,凡是你说出口的,我都能允你——我亲爱的孩子啊,你想要什么呢?”
这话说得干脆又利落,仿佛昨晚纠结着要不要给气运之子干趟白工的人不是她一样。
无情瞬间觉得恍惚起来,天地间的万物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住了,他的大脑捕捉不到别的声音,只有女子强行按耐着兴奋和疯狂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
身后的人问他想要什么,那理所应当的语气,哪怕他此刻立时说出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要求,想要一些异想天开的宝物,这人也能为他完成,亦能为他寻来。
是了,她当然可以。
那天光般的一剑不过是她众多神通中的一角罢了,她能够轻而易举地在重重危险中护住他们所有人,如今也能闲庭若步地行走在强敌的巢穴中。
她什么都做得到。
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向她诉说。
‘没有代价,不必质疑,只管向我许愿吧,我亲爱的孩子!’
强大的非人存在俯身在凡人耳边呢喃,她亲近他,她爱着他,她理应满足这孩子渴望的一切。
‘你想要的,必能得到。’
‘你所说的,必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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