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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查到了她并非张家的孩子,非豫王府的家仆,又查到了她亲生父母,以此来威胁。”贾敏叹一口气,“她做下这样的事,全然不顾张家了,张家侍奉豫王府忠心、用心,如今因她受牵连,虽然张家人命保住了,可是都被逐去偏僻的庄子上,被看管起来,无出头之日。”
“她若是和我说,未必不能救她亲生父母,虽是胁迫,可是还是因为她自个心有贪念吧。”黛玉听后沉默一瞬说道,“我只是不明白她因何而起害我心思。”
贾敏掖了掖黛玉的被子,说道:“你还在月子里呢,不要思虑过重。”
“主仆一场,我还是想见见她。”黛玉说道。
贾敏回她:“她被慎刑司看管起来了,想见她还得皇上同意才行。”
“那就让竹光禀告一声吧。”黛玉吩咐一句。
贾敏不知想到什么,面有难色:“如今为难的怕是皇上,太后毕竟是生母。”虽然徒翀对太后没什么感情,可是若是真处置了太后,日后的史书上不知道要怎么记徒翀一笔。
“我会劝劝他的。”黛玉沉吟片刻说道。
竹光禀告后,徒翀就让刘福禄去慎刑司把人带出来去见黛玉。
苏枝来之前简单梳洗下,只着白色中衣,头发胡乱的梳一个发髻,伏在地上。
苏枝颜色好,性子开朗,总是将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打扮得一向光鲜亮丽。
可如今,却这么狼狈不堪。
黛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上面伤**错,漏出暗红的血肉来。
“用刑了?”黛玉扭头看向刘福禄,问道。
“是,她原来嘴硬……”刘福禄立即和黛玉解释,可是话未说完,黛玉已经转过头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并不在意答案,刘福禄便没有接着说。
“为什么呢?”黛玉眉头微蹙,看向苏枝。
“那您又为什么倚重苏木,而疏远我呢?”苏枝抬头,目光里都是忿恨,“除了竹光姑姑,我是伺候您时间最长的人了,我是家生子,苏木只是外头买来的,竹光姑姑身份特殊,我不敢和她比,可是苏木一个野丫头,无父无母,凭什么会忠心,凭什么要越过我?”
毕竟是件丑闻,屋里只有刘福禄还有伺候的竹光和苏木,听到苏枝提起自己,苏木只是抬头瞟了一眼。
“只因为我更倚重苏木,你就要害我?”黛玉满是失望。
“后宫不比在豫王府,在豫王府你口无遮拦,我是豫王府的姑娘,是娇客,无人会因此怪罪,可是入宫后,需谨言慎行,所以我才带着苏木走动。你伶俐,脑子活络,性子又开朗,所以才带你入宫,可是性子太浮,本来是想磨一磨你的性子,谁知道你……”黛玉没说完。
“竟然如此小肚鸡肠,看轻了我,也看轻了你自己。”黛玉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嘲讽。
“也不尽然。”苏枝似要将所有事都说的清楚,“您有了身孕,按理要选身边的侍女分忧,可是您却无这样的打算,太后说,只要您死了,皇子在,皇上定会让我们这些您的贴身宫女服侍皇子,没有您拦着,我更有机会。”
“分忧?有机会?”黛玉冷笑,“原是我看错了你了,眼界竟然如此之小,这是皇室,太子、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选来的,即便不是大选的秀女,也有小选的宫女,即便你真的侍奉了君王,可是以你的身份,也无什么出息。”
“可惜了。”黛玉原本的伤心随着这句话,消失殆尽,她看向刘福禄:“带下去吧,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是。”刘福禄躬身答道,他原本以为黛玉会放苏枝一马,毕竟是从小伺候的丫头。
苏枝难以置信的望向黛玉,似乎不相信黛玉要她死,她失声惊呼:“不会的,姑娘,您不会这么狠心的。您还记得呢,当初您见我的时候,说我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特别俏皮。您还夸我手巧,有一年您的斗篷被手炉里的火星子溅上了,破了一个洞,是我缝补好的,您还赏了我一根珍珠簪子。还有……”
“还有,我娘病了,那时候我才入府,偷偷哭被嬷嬷看见了,要教训,被您拦下了,您还赏了药材,放我回家,您这么心善……”她话里是哀求和惊恐。
苏枝说的事,黛玉都记着。
那些事一帧一帧在她脑海里划过,黛玉闭上眼睛。
在一边的竹光听了心有不忍,张嘴欲劝说一句,刚开口的时候,却被苏木拉住了。
黛玉眼角湿润,再睁开眼的时候,里面的哀婉怀念已经全然不在了。
“我是心善,你也是自小伺候我的,情分不比旁人,可是你先不顾你我主仆之间的情分谋害我,我又何必惦念这一份你抛之脑后的情分,留一个预想害我的人的性命?我是心善,但不是软弱客气,一味的心善,我心善,是对那些对我好的人心善,而不是对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黛玉厉声说道。
“处死吧,留个全尸交由她家人安葬。”黛玉平复了心情,淡淡说道。
“处死……”苏枝喃喃低语,满是不信。
苏枝被拖下去后,内室恢复了宁静。
宋嬷嬷估计这时辰差不多了,让乳母抱着小皇子进去了,她笑道:“小皇子想母亲了。”
黛玉听了,脸上满是笑意,声音很是轻柔,“快抱过来。”怀里的孩子已经张开了,眉眼像黛玉,其余的像徒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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