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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来家的坐在椅子上说:“太太让我取些补药给林姨娘送过去,我这不过来了。”
贺正家的闻言撇了下嘴,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屑,“再好的药送过去,也无济于事。”对林姨娘,她是一肚子气,早先时候,林姨娘仗着自己怀了孩子又生了个哥儿,很是耀武扬威,要了很多东西。林姨娘也没少打发人越过贾敏和管事的,向她这个管药材的要补药。
贾敏管家很严,贺正家的根本就不敢私下给林姨娘,没少吃林姨娘那边的排头。
贺正家的解下钥匙,让小丫头去拿,又和贺来家的抱怨,“林姨娘原来可没少要,现在病了,却一点都拿不出来。”
贺来家的笑而不语,她心里清楚,林姨娘要的那么东西,很少一部分用在自己身上,都被她补贴娘家了,贾敏看着林家哥儿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管林姨娘。
小丫头捧来一个描金盒子,里面是人参鹿茸之类的,贺来家的粗粗看了一眼,便让跟着她的小丫头接过来。
“好了,我也该过去了。”贺来家的站起身。
贺正家的也不虚留,一边送贺来家的,一边说“得空了,再找嫂子说话。”
贺正家的来到林姨娘的院子,见着几个小丫头坐在廊下横栏上,见着贺正家的进来了,忙上去喊道:“贺大娘。”有迎上来的,有掀起帘子的,有入内传话的……
贺来家的语气轻缓,“你们姨娘醒着吗?我奉太太的命,送些补品过来。”
“姨娘醒着呢。”林姨娘身边的大丫头名唤折柳的,听说贺来家的来了,忙从西内间走出来。
贺来家的心中一晒,往日林姨娘身边的丫头眼高于顶,如今倒是殷勤的很。
西内间是林姨娘的卧房,屋子里很闷,虽然是春末,但屋子里还点着炭盆,热烘烘的浊气夹杂着药味充斥整个房间。
贺来家的忍着心中不适,走到林姨娘床前,她正半躺着,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睛,很是吃力的露出一个笑容来,“贺大娘来了。”
林姨娘已经瘦得脱了形,可还能看出一点往日的秀丽脱俗,但往日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目,如今已经浑浊一片,一双纤纤玉手,如今瘦到皮包骨头,青筋浮起。
见着林姨娘如今的模样,贺来家的心中那点想要找回场子打压林姨娘的气儿消散了,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贾敏如今还肯照拂林姨娘,因为没必要了。人之将死,没必要斤斤计较。
听到贺来家的过来,林姨娘闭上眼睛,滑落一滴眼泪,她原来仗着林家哥儿飞扬跋扈的时候,贾敏容忍她,如今她奄奄一息的时候,贾敏还肯照顾她,无论贾敏是真情还是假意,她心里都感念这份恩情。
“我身子不便,还要烦请贺大娘带着折柳,让她替我向太太磕头。”
“折柳还要照顾姨娘,就不必过去了,我转达是一样的。”贾敏院子里还有黛玉,身子也不是康健的,贺来家的怕折柳身上带了病气过去。
林姨娘往日也是个心思玲珑的,想明白了贺来家的忌讳,也不坚持让折柳过去。
“姨娘就放宽心,好好养病。太太说了,再贵的药也用得起。”贺来家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怜意,“姨娘还年轻着呢。”
“哥儿什么时候安葬?”林姨娘想起那个孩子,心中绞痛,忍不住咳嗽起来了,贺来家的往后退了几步,折柳上前,很是熟练的拿出帕子,拍着林姨娘的背。
等林姨娘喝了口水平复下来,贺来家的才说道,“停灵四十九日,算了算过几天就启程去姑苏了。”
“老爷他……”
“老爷公务繁忙,怕是没法去姑苏了。”
“这么说来,还得劳烦太太了。”林姨娘轻声说道。
贺来家的眉头一皱,林姨娘不懂规矩,虽然林家哥儿是林家子嗣,但毕竟是庶出,又算是早夭未曾序齿,贾敏身为嫡母是不必去姑苏的,只是贺来家的想起黛玉说想去姑苏,也没否认林姨娘的话。
“太太一向心善。”林姨娘知道林家哥儿是幼年夭折,不能葬入祖坟,但贾敏想着毕竟是林家唯一的男嗣,不忍心他孤孤单单,无香火供奉,让林海修书一封给姑苏林氏,林氏式微,仰仗林海较多,便同意了。
“往日是我不懂事,太太大肚,我心里却过意不去,还请贺大娘多替我美言几句。”
贺来家的安慰她道:“你放心,太太不会计较的,你且放宽心。”
又闲话了几句,贺来家的才告退,出了院门,贺来家的长舒一口气,但觉得林姨娘屋里的味道还萦绕在鼻间,想着先去换身衣裳。
可才走到半路,就见着门房上的人过来找她,说是林姨娘的家人求见。
贺来家的眉头皱起来,语气有些耐烦,“都什么时候,还这么不懂规矩,让他们等着。”
贺来家的转身就走,随口问一句,“都是谁过来了?”
门房的小厮躬身说道:“是林姨娘的嫂子带着她侄儿过来了。”
贺来家的听后挑眉说道:“林姨娘的侄子?”往日都是林姨娘的哥哥或者嫂子过来的。
“我知道,让他们等着,我等下去回太太。”贺来家的决定还是晾晾他们。
第2章惊鸿一面
如今林姨娘病重,门房上的那口气终于可以出了,小厮心里有些惋惜,不是林姨娘的哥哥过来,否则定让他知道什么是物是人非、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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