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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面色讪红道:“这、这叫什么话......”
康姨娘抖了抖大袖,面色赧然,按捺着怒气道:“侯夫人说话也忒难听了。”
侯夫人笑看着康姨娘道:“康姨娘装什么内敛样子,大方些,看中了谁家姑娘,只管说出来,是丁是卯点明白了。”
侯夫人话说到这个地方,厅内姑娘们都拿纨扇挡住了脸,生怕被康姨娘看了去。
康姨娘恼怒无比,脸上却仍是娇滴滴的,甚至流下了泪来,她拿绢帕擦着眼泪道:“侯夫人无缘无故作践妾身作甚,妾身不过是爱子心切,巴巴地想看一眼罢了,怎得到了你嘴里,成了妾身下贱了。”
陈夫人沉下脸道:“住口!”
“把你的眼泪收回去,半老徐娘流个眼泪没什么好看的,在座也没有怜香惜玉的男儿,受不了你这洪水猛兽般的架势。”侯夫人‘啪’的将茶盏扣在桌子上,冷下脸道,“你倒是聪慧,我一字未说你下贱,你倒是字字都听明白了,即是如此,就该自持些,别上赶着叫人晦气。”
侯夫人刚动了怒,沈容与沈康就到了,两人怔怔站在门口望着里面。
沈容往前走了一步,刚想说话,侯夫人却拦住他道:“你闭嘴,我还没说完。”
沈容讪然笑了一声,却是不敢出声。
陈夫人面色铁青,却只能劝道:“今日茶宴,侯夫人消消气,再喝杯茶吧。”
侯夫人转过身,怒瞪向她道:“我还未说你,你明知我们侯府要替容儿尚皇子,你办这茶宴还要把我请来是什么意思,我有心与你交好,你却想踩着我过河,我们侯府不是什么下等的破落户,没得让你这么糟践,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二皇子我们也相定了,谁敢从中作梗,就是与我们北远侯府作对。”
侯夫人一把拽起沈容胳膊:“走,今日跟我回侯府住!”
沈容被她拽着去了门口,待上了马车,沈容才笑说:“舅母刚才好大的架势,真真是女中豪杰,可把那些夫人小姐们都震住了。”
侯夫人气够了才笑:“跟了你舅舅几十年,别的没长进,火气日益见长,可见他平日里多叫我糟心。”
沈容含笑看着侯夫人,与她说了许多真心话,侯夫人悠悠叹着气道:“你从小吃了许多苦,难得遇到真心喜欢之人,舅父舅母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帮你把人娶回家。”
沈容眼眶湿润,却是笑着点了点头。
沈容将侯夫人送回侯府,却还是要回去相府,今日茶宴不欢而散,若是沈容躲去了侯府,沈相必定借机发挥,舅母可以不顾惜自己名声,但他沈容不能装疯卖傻撒手不管。
沈容回到相府之时,沈相刚回府不久,此刻正在茶厅里听康姨娘撒泼,康姨娘痛哭流涕,寻死觅活一般扑倒在沈相怀里,而陈夫人亦是默默垂泪,用绢帕捂着眼睛哭得无声无息。而沈康站在一旁用哀恸的眼神望着众人,却是不发一语。
沈容低低喊了声父亲,沈相见他回来,猛一拍桌子,厉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
沈容苦笑道:“您自然是我父亲。”
康姨娘眼泪纵横道:“今日夫人设宴请侯夫人来喝茶,本是好意,却不想侯夫人拿我撒气,她在咱们相府里都敢这般欺我辱我骂我,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她岂会如此咣火,说到底还是因我们母子身份低微,才会被人轻贱,过了今日,整个皇城女眷都要笑话死我,与其如此,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沈相咬牙看着沈容道:“我们相府哪里待你不好,沈容,你怎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一点不念彼此亲情,你这番作为叫康儿日后如何议亲,让你康姨娘又如何做人?我原以为这十年里你有些长进,却不想在侯府变得这般自私刻薄冷血无情!”
沈容缓缓在椅子里坐下,就这么不悲不喜看着沈相,仿佛要将他今日这般咬牙切齿的模样深刻进脑海里一般。
沈容勾着唇,缓缓笑了一声。
沈康大喝一声道:“你笑什么?”
沈容道:“儿子心里高兴。”
“你高兴什么?你有什么好高兴的?”沈相松开怀里康姨娘,绷着脸走向沈容。
沈容徐徐说道:“人总是会变的,可父亲却始终如一,秉性如此,对康姨娘的疼爱也是如此,从前对我母亲的眼泪视而不见,如今对陈氏亦是如此。”
沈相倏地面色一变,猛然看向陈夫人,按捺着怒气道:“哭什么?有话就说。”
陈夫人此刻内心煎熬,痛苦不堪,却一时间不知道应当怪谁,怪她母亲出了馊主意?怪侯夫人嚣张刻薄?怪康姨娘摆弄是非?还是怪沈容袖手旁观?她心里的委屈无人诉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来了相府七八年,她总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即便如今有了沈禾,也始终融不进这个家里。
陈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捂着眼睛簌簌地流泪。
第50章
沈容淡淡道:“康姨娘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要哭得如此撼天动地,祖父过世时也不见你如此伤怀。”
沈相大怒道:“放肆!你竟敢拿父亲出来说话,你何德何能提他老人家?”
沈容露出困惑表情:“儿子只是不明白,舅母今日究竟说了什么话,叫康姨娘如此伤心。”
康姨娘擦了擦眼泪道:“她骂我下贱,又嘲讽我擅自来了茶厅见客,笑我丢人现眼,这难道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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