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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馆长有些为难,从修复技术上来说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花费的时间更久一些,但从文物的历史研究价值而非收藏价值来说的话,保留裂痕是更合适的,它所经历的盗窃、买回、修复都是历史价值的一部分。
搭在台子上的手指尖传来微微凉意,吕思彤低头看见丁夫人虚弱地拉着自己的手。
“我记得应该是……碎了很久……”丁夫人对周围的一切也都很是迷茫,心思却有一种回光返照的通透,想起自己已经亡故,又看到那自己模样的陶俑。
吕思彤反手握住丁夫人的手,因为常年的纺织,每根手指的第二指关节都有略粗糙的茧子。
“出什么事了?”两位馆长见她神情着急,也都关切了一声,但此时吕思彤没有多余的心思搭理。
吕思彤长吸一口气,问丁夫人:“你还能再坚持几天吗?我试试看能不能说服他们。”
丁夫人的眼中有些迷茫,说:“太久了……临走前能知晓后世有人惦记我,帮我修补俑像,我已经知足了。”
她身上那些破碎的痕迹逐渐扩大,本就半透明的人影更变得单薄,眉宇间一丝忧愁却与这知足相佐。
吕思彤心头一动,连忙说:“我也见到他们了,都很惦记你。”
半透明的丁夫人突然泪如泉涌,自知大限已到,也不及问什么原因,只是单纯的问起自己的挂念:“子脩还好吗?他会原谅我的任性吗。”
直至今日,千年过后,丁夫人仍旧不能原谅当年丈夫犯下的错,都不曾问一句曹操。
“他很好,他只责怪自己没能平安回家。”
“他就是这样的孩子,是这样的……”丁夫人呢喃着,看向吕思彤,又看了看边上的馆长和还在修复文物的工作人员,说,“替我说声谢谢,他们尽力了……”
“不行,不行!老曹和子脩还等着和你见面呢!”吕思彤惊慌地松开手机,试图将丁夫人的鬼魂牢牢捉住。
丁夫人看着她,苦涩一笑说:“你也一定是个极好的人,你的手很暖和。”
话语间眼泪不断,用最后的力气祈求道:“不要告诉子脩,我不想他伤心。”
话才说完,半透明的人影加快了破碎的速度,最终化作如齑粉的透明光点,消失在了这里。
那种根本来不及捕捉到的感觉,不仅仅是一件东西的破碎,更像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消亡在自己的眼前。
吕思彤一口气憋在心里,咬牙道:“天杀的盗墓贼!!”
盗墓和考古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考古是严肃且沉重的,所花费的心血投入的时间难以计量,尽一切力量将历史信息保存下来,将文化更好的传承下去。
而盗墓只是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谋取利益。
那些偷盗陪葬品的窃贼,会将无法带走的东西破坏掉,会将难得保存完好的文物流向外邦。
这些年对外流文物的追回一直没有停止过,海外华侨甚至高价拍回被抢去的国宝再捐赠上交,大家听到这样的消息欣慰之余便是憋屈。
本就是我们的,却还要高价买回来。
然而这样善良的行为,只会换来更锋利的刀。
外头的古董商都知道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华夏国的东西,可以加价狠一点,反正肯定有华侨买单的。
有利益就一定有人铤而走险,市面上时不时就流入一些所谓的“祖传”收藏,买卖双方心知肚明,暗语一套一套的,想逮人根本无从下手。
“小吕同志,出什么事了?”两位馆长隐约看出点不对劲。
干考古这行的人,既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同时也是坚定的先祖主义,这其实并不冲突,寄托的是一种精神一种文化,并非什么鬼神。
吕思彤看了眼修复好的陶俑,这些破碎与修补的痕迹,是这件文物的故事,它与历史上的人相互辉映,去解读另一个历史人物的生平。
而因为陶俑破碎太久,依附于它的魂魄也日渐虚弱,一直到丁夫人消散,还是没能得到史书记载以外的信息,她的名字。
吕思彤无法直说,气得咬牙,抹了抹眼泪说:“没事,间接性中邪。”
“……”两位馆长互相看了看,没多问,带着吕思彤到边上的茶室喝茶降降火。
吕思彤喝了一口重重放下杯子,这事实在无法倾诉,郁结在心里,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见死不救的无力感,如果能早些时间发现这么个破碎的文物,是不是就能来得及挽救依附在上面的魂魄呢?
王局说给她时间再考虑考虑,毕竟干盗墓的不是什么善茬。
考虑?考虑个球!
越想越气,吕思彤给体育老师发去了消息。
[上回碰瓷你的那个卖家,联系方式能给我吗?]
第011章权儿美吗
体育老师那边过了一会回复消息,说联系不到,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
然后就又提到田径队的事情,正在气头上的吕思彤没搭理。
“那些盗贼唯利是图,如果用珍贵的东西引诱他们出来,可能吗?”吕思彤询问两位馆长看法。
“理论上是可以,但什么东西呢,怎么引诱呢?”
吕思彤掏出曹操的亲笔感谢信,说:“这个。”
两人看着吕思彤掏出来的a4纸。
高馆长:=l=
苏馆长:=l=
“这是曹操亲笔信。”吕思彤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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