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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詹心里想着,在梧州确实没有人敢私闯巡抚府邸,即便有也敌不过院中层层把守的死士和侍卫,他一边笑着,一边俯身朝泛红的鼻尖轻吹了一口气,“撞疼了?”
“不疼。”时未卿摇头,“怎么还没走。”
“这就走了,走之前想看看你。”祁遇詹手指划过时未卿眼尾,潮意漫延到了他的指尖,“眼睛都红了,还不疼,这个时候还不和我撒娇,是怕我说你娇气吗?”
“真的不疼。”时未卿说完后,双手拉住了祁遇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抿了抿唇,“早点回来。”
鼻子被撞带起眼中雾气,此时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显得特别柔软,不知为何祁遇詹突然想到了那些一直守在门口等着主人下班的狗狗。
祁遇詹道:“和我一起去吧。”
时未卿长睫颤动,“我身无武艺,去了会拖累你。”
嘴上说着不去,眼中却是不舍,眼底深处还有他极力隐藏的不安,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对于身处这样的地方,时未卿本就心神不安,此时明显比往日多了几分不自知脆弱。
祁遇詹不可能会把这样的时未卿独自一人留在时府,而且今晚布政司大牢也没什么危险。
“无碍,若是连你都护不住,我这一身武功也白练了。”
上次在林园也是等着,没有跟着祁遇詹一起去,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时未卿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去换衣服。”祁遇詹取出时未卿的夜行装备,放到他怀里,又把他带到屏风后面,低头在眉心印了一吻,眼中带着不怀好意的坏笑,“我去叫纪二跟上,到时候让他干活,我们在旁边看着。”
时未卿很快反应过来祁遇詹为什么会这么做,眼眶无端又红了一点,这个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未免耽误正事,时未卿加快了手中动作。
祁遇詹也考虑过让时未卿手下人去,经过白日死士的事情后,他觉得行事要谨慎,担忧时府外的肖掌柜等人身边有没被察觉的死士盯着,为防事情暴露,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更为妥善。
纪二轻功好,而时府死士不管是明面还是暗中都被祁遇詹摸透了位置,带着时未卿和纪二避开不是难事。
此时纪二正在门外守着,房内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一时对这位主子的面首有了新的认识,不禁怀疑外面传的品行端正嫉恶如仇是不是真的。
心里想归想,还是在祁遇詹靠近门吩咐后,第一时间低声回道:“我去和方头领换守。”
接着夜色遮掩,三人离开了念林院,在路过一个院落时突然改变方向返了回去,还不忘在时未卿耳边轻声提醒:“屏息。”
在林园,祁遇詹教过时未卿怎么屏息,闻言他立即换了呼吸方式。
祁遇詹抱着时未卿,纪二跟在后面悄悄落在了院中侍卫视线的死角,房内的声音在纪二耳中瞬间清晰了起来。
时未卿没有内力,五感不灵敏听不到房内的声音,但他能看出来祁遇詹察觉到了什么,被放下之后什么也没做,只依偎在了眼前人的怀里。
夜间越来越凉,祁遇詹怕时未卿冷着,一心二用将披风拢了拢,不漏一丝缝隙,在他唇上碰了碰表示安抚后,随后将人拢到了怀里,视线看向了投在窗棂上的剪影。
刚才在屋顶,祁遇詹便发现了说话之人是何楼和林观,看了一下周围守卫,想着这个院子应该是林观住的地方。
此时,窗户上的剪影拿起一旁的东西,正向下弯下腰。
祁遇詹猜的没错,这个院子确实是林观住的端礼院,弯腰的正是何楼,他拿着药在给林观后背涂药。
上次也是如此,如果他不来,林观就不会让人给他涂药,何楼怎么可能会任由他这样下去,看着后背的伤,他没忍住说道:“你说你这又是何苦。”
林观看着帐幔的花纹,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何叔,我总要让他消气。”
何楼叹了一口气,没再劝,该说的早就说过,要有用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想起时未卿被阻拦的事,问道:“少爷不能去后院,是大人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林观回道:“不让少爷见夫人是我的意思,主子只是不想让夫人插手进来。何叔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在时府这么多年,何楼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好,我不问了,正好你借口养伤,这两天也别到少爷面前去了,大人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剩下事交给我,免得再惹得少爷生气,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林观头侧向里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何楼看着他这姿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不觉又叹了一口气,一边涂药,一边嘱咐他养伤注意事项。
奇怪的是林观也没有打断,任凭一个侍从对他絮絮叨叨。
没过多时,房门声响起,何楼离开后房内也没了动静,再留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消息,祁遇詹打了个手势,抱着时未卿跃上了屋顶。
离开时府范围后,祁遇詹对时未卿说明了刚才的事情,问道:“何楼和林观很亲近?”
时未卿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我常在府外居住,十四岁那年,林观才到我身边,我不清楚他和何楼何时亲近,等我察觉时已经是现在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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