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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留步!”黑衣男子却拦住了他:“公子凭空遭此无妄之灾,在下实在万分惭愧惭愧,不如便让在下请公子吃一顿饭,权当赔罪,如何?”
徐忘云正想摇头拒绝,宋多愁便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疑道:“你是谁呀?”
徐忘云再想将他按回去已是来不及,黑衣男子目光移过去,极缓慢的在他身上上下一扫,形状姣好的唇扯出一个笑来:“失礼了,在下沈争。”
宋多愁朗声道:“我叫宋多愁!”
……这缺心眼的。
徐忘云一手将他的脑袋摁回去,淡道:“告辞。”
“等等!”沈争说:“还请公子万万赏脸,也好平息在下一片惭愧之情,公子意下如何?”
宋多愁眼巴巴道:“云哥哥,我饿了。”
“……”徐忘云说:“不去,多谢。”
见他态度如此决绝,黑衣男子忽然沉默下来,叹了口气,道:“罢了,想来我这等人常常遭人嫌弃也是常理,都是在下唐突,便不多打扰公子了。”
“……”
总相思
北城最好的酒楼,二楼上,沈争为徐忘云斟了一杯酒。
宋多愁两手捧着一碗甜羹,正往嘴里扒得不亦乐乎。沈争向徐忘云捧起酒杯敬他,神色诚恳道:“在下约束下人不力,惹出祸事冒犯公子,实在对不住。”
徐忘云并不是很想与他多有交集,闻言只将酒接过饮下,而后便沉默下来,那意思已经很明显——我不怪你,也不想搭理你,安心吃饭吧。
沈争笑了一下,也并未多计较,兀自将自己杯中酒喝下,问道:“公子衣着打扮似乎不是漠北人?”
徐忘云简短回道:“不是。”
宋多愁喝完甜羹,意犹未尽似的,眼巴巴看着沈争。沈争了然一笑,将自己面前的那份推给他。宋多愁便立时高兴道:“我们从堎州来的!”
徐忘云糟心地看他一眼。
“哦?”沈争颇感兴趣道:“江南离这里可是远得很了,二位来漠北是寻亲?游访?”
估计他也看出来宋多愁一张嘴像个漏勺,说话时也不再只问徐忘云一人。果然宋多愁立马挺起胸膛,骄傲道:“我们是来行侠仗义的!”
沈争没遮住的下半张脸顿时露出个惊叹的表情,赞道:“世间竟还有像二位这般英雄人物,实在让人佩服!我瞧公子年纪尚轻,不知可是兄弟?”
宋多愁朗声道:“我是云哥哥的徒弟。”
徐忘云终于听不下去,往他嘴里塞了个花糕,低声道:“吃饭。”
宋多愁老实下来,顺势嚼起口中花糕,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他,再看看沈争。
沈争哦一声,说不上是什么意味的看了一眼徐忘云。这时,二人桌旁忽然站了个年轻的妇人,手上拿着个小花鼓,臂中挎着一篮子同样花花绿绿的手工玩具,殷切对二人道:“两位公子,要不要给小童买个玩具?”
漠北地广人稀,民生艰难,常有许多妇人编些手工活,大街小巷的挎着篮子叫卖以补贴家用。宋多愁孩子心性,果然被小花鼓吸引住视线。徐忘云刚想掏钱给他买一个,就听沈争拿出一锭银子,道:“我全要了。”
年轻妇人大喜过望,接过银子连连道谢。宋多愁大张嘴巴,好像当头被一块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砸的晕头转向,道:“都……都是给我的?”
徐忘云道:“他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
“漠北百姓,日子过得艰苦。”沈争微笑道:“这里的人哪来许多闲钱去买些无用的玩具,若我不买下,怕她叫到天黑也卖不出三个。一锭银子,于我不算什么,却能换她全家吃上一个月的饱饭,何乐而不为呢。”
徐忘云听了一下无言,从怀中掏出锭银子放在桌上,一手推过去,道:“多谢。”
沈争却也将那银子推回去,笑道:“公子这是做什么,几个玩具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推脱不过他,徐忘云只得轻拍了一下宋多愁,轻声道:“谢谢哥哥。”
宋多愁立马脆生生道:“多谢哥哥!”
沈争微微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摸了把宋多愁的脑袋,问道:“冒昧,还不知公子姓名?”
徐忘云对他已不再那么戒备,坦然道:“徐忘云。”
“徐公子。”沈争没被面罩遮住的下半张脸露出个温和的笑,“幸会。”
宋多愁早已喝完了甜羹,在那花花绿绿的玩具篮子里翻玩具玩。漠北的夕阳璀璨,落日时天色总是火红一片。徐忘云看了眼窗外,“时候不早,先告辞了。”
“自然。”沈争温和的表示了理解,起身要远送。徐忘云摇头婉拒,沈争也不勉强,依言坐下,微笑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
直到徐忘云牵着一蹦一跳的宋多愁渐渐消失在巷口,沈争这才收回视线,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垂眸送入唇中。
窗外大片的火红夕色已经淡去,暗淡天际只留一线光亮。沈争漆黑的身影安静隐在昏暗暮色中,几乎一动不动。
许久,才听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阿云。
出宫在外,去了缩骨恢复本相的萧潋意低低道。
竟又是你。
也听不出他到底是欣喜,还是痛苦。总之他语气复杂的说完这句,便又沉默下来,再也不动了。
漠北城的客栈中,房内已熄了灯,宋多愁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摆弄了会手里的玩具,又忽然喊他:“云哥哥?”
徐忘云平躺在床上,闻言眼也不睁,含糊应了一声。
只听宋多愁饱含相思之情的、含情脉脉的回味道:“今天的甜羹真好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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