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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床,总共也就这么大一点地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没有多少,萧潋意又是侧躺,徐忘云这样一转头,二人几乎是面对着面,近到鼻息都感觉的一清二楚。
“看你。”萧潋意骤然和徐忘云的脸这么对上,目光当下涣散开,喃喃道:“阿云,你生得……真好看。”
“……”徐忘云:“这么黑,你如何看得到。”
“看得到。”萧潋意声音低低的,“我就是……看得到。”
徐忘云默了半响,窸窣一阵,往萧潋意身上盖了件东西。萧潋意抬手去摸,摸出是件手感粗糙的外袍,带了点霜雪的凛冽气味,已经洗得发了白,显然是徐忘云的。
“夜里冷。”徐忘云说:“不要着凉。”
萧潋意手将衣袍攥紧了,低声道:“……谢谢你,阿云。”
徐忘云没再回了,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萧潋意痴痴地看他,看他俊秀的侧脸在黑夜中静谧而乖顺,笔直的鼻梁高挺,唇很安静地闭着,最中心的一点唇珠却略微翘起,显得生动。
萧潋意侧着脸专注地看,目光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热切渴望,一股莫大的冲动忽然从他心底涌出——他突然很想抱住他。
……但他不敢,他知道徐忘云夜里睡得并不沉。他只好侧过身子,将徐忘云的外袍紧紧抱进怀里,大半张脸都埋进去,放任徐忘云身上干净的味道充斥他的鼻腔,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包裹了起来。
是你自己先回到我身边的。
萧潋意攥紧了他的衣服,心想。
——是你自己,你自己要和我在一块的。
他低下头,颤着唇,在那粗糙衣料上落下一个吻。
……和我一道下地狱吧,我的……阿云。
你哭什么
“你每日都这样四处收殓尸体吗?”
城中小道上,萧潋意问一旁的徐忘云。
“嗯。”徐忘云说:“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
“阿云厉害。”瘟疫祸乱下,每日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天南海北的尸首加起来不知要有多少。萧潋意真心实意的赞叹了他一句,身旁,宋多愁忽然指着一处叫道:“呀,那边还有个行医的呐!”
几人闻声看去,果然见街道墙角处有人支了个小摊,一旁立着个招幡,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大字:看病。
摊前排队的有很多,人群密密麻麻将那里面围了个水泄不通。徐忘云仗着个子高,看清了被围在里面的人身形瘦小,动作间脑袋后系着地两条青色发带随之晃动着,晃得让徐忘云觉得有些眼熟。
萧潋意已然看清了是谁,讶道:“陈医师?”
竟是那身在祁州三句话噎死人的古怪少女,医师陈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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