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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在跟小猫击掌玩耍。
向云来说:“很有意思,这两个精神体彼此之间还是有交流的。”
隋郁:“有没有明确的形体根本不影响精神体的沟通。我总觉得它们是用一种我们不可能理解的方式在交流,或许是更高维的。”
向云来:“你们国外的专家没有结论吗?”
隋郁:“或许有,但不是我的研究方向。”
他们闲聊了起来,方虞在一旁听着。没有人对他的精神体表达怜悯,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惊诧。
隋郁也碰了碰小猫:“说到怪异,你们肯定没见过十几米长的蜈蚣精神体,上面长满了蟑螂的……。”
向云来立刻打断他:“请举一些寻常的例子。”
隋郁问方虞:“知道象鼩吗?长得像老鼠,但不是老鼠。特别奇怪。”
向云来挪动脚尖去睬他的鞋子,被隋郁躲开了。
他们说得越多,方虞的脸色就越缓和。他甚至笑了,在隋郁和向云来争执的时候。
向云来趁热打铁:“我可以巡弋你的海域吗,方虞?”
他详细地解释“巡弋”的意义:通俗来讲,就是把海域中的杂质清理出去。向云来是一个很习惯巡弋的向导,他保证不会对方虞造成任何伤害。他进入他人海域的方式十分简单,雾气状的象鼩与他人的精神体接触的瞬间,他就能侵入对方海域:“绝对无痛,就像睡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他讲到自己可以轻松随意入侵别人海域的时候,身旁的隋郁低下了头,惊诧地看着向云来,仿佛对他所说的话感到极度的不解。没有人看到隋郁的这个神态。隋郁很快收回出格的表情,恢复了平时不太热情的脸色。
方虞终于点头:“没关系,你来吧。”
隋郁立刻接话:“你要巡弋深层海域,必须有潜伴。让我当你的潜伴,我昨晚已经学习过……”
方虞:“没必要。他不可能进入我的深层海域。”
向云来刚刚还觉得他变乖了,但这句话充满了挑衅意味。
方虞转向面前的向导:“你不妨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的自我意识。”
但他并非挑衅。向云来没能顺利进入方虞的海域,他先遭遇的是强大的防波堤:他坐在一个被固定的椅子上,安全带横跨身体。他无法解开带子,也无法移动身体。向云来长叹:方虞的戒备心实在过分强烈。
向云来开始自言自语,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方虞能够听到。在柳川身上用过的那一招,他故技重施:“巡弋柳川海域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不太对劲。你是哨兵,他也是哨兵,你没有办法深入他的海域,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海域里有什么。非常危险啊,方虞。你的好朋友现在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他为了你可以不顾自身安危地去袭击秦小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紧张你?他在意你?他因为愧疚而不择手段帮你?都不是。”
“……是什么?”雾气缠绕的虚空中,方虞在提问。
“柳川的海域已经不正常了。”向云来说,“他失去了判断一件事是否危险和衡量一件事是否能做的能力。你应该明白这对一个在王都区活动的人来说……”
还没说完,安全带松开,椅子消失。向云来在虚空中打着滚下落,直到落入更浓的雾气里。
周围全是沉重粘腻的黑雾,向云来什么都看不清楚。黑雾里各种闪动的色彩,闪电一般翻滚,但黑色仍旧是这片海域的主导者。他脚下是浓稠得如同沼泽的雾气,走起路来十分艰难。他很快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在移动。
黑雾中许多难以分辨形状的东西,有固体有流体,它们撞上他,他穿过它们,没有任何东西能停留。
“方虞……?”向云来放声大喊。
没有任何回应,但紧接着,一团黑影猛地覆盖上向云来的身体。他像被粘土紧紧地裹住,摆脱之后还没走出几步,那黑影又重新回到他身边。这次是在脚下缠绕,向云来被绊倒了好几次。
“方虞?!”
他听见虚空中传来古怪的回声,悠长尖锐。停顿,响起,再停顿,再响起。不停反复,直到向云来因为难以忍受而不得不脱离方虞的海域,他的耳朵仍隐隐作痛。
像午睡太久太沉的人,向云来睁眼的瞬间没有感到喜悦,心中反而一片空空。双手笼罩着轻雾,他的精神体很快凝成象鼩,还没等向云来抚摸它,小东西已经蹿进隋郁手里。
向云来:“……”
他没精力去骂一个精神体了。
方虞是对的。他没有办法在那样混沌的海域里找到自我意识,从而进入方虞的深层海域。
回家路上,向云来始终恹恹。他不清楚是什么让自己不快乐,方虞的海域?秦小灯的耳朵?还是死皮赖脸缠着隋郁的象鼩?
“还给我。”他语气生硬地对隋郁说。
隋郁五指张开,手心向下,甩了甩。象鼩四爪抱紧他的中指,变成一只超小型树袋熊。
向云来只好继续往前走。他们进入了八里街地界,便利店老板和店员本来在店门口抽烟,远远看见向云来,立刻缩回店里,连地底人权益保护协会的募捐箱也收了起来。向云来现在懒得理会任何事情,也不想跟人争执。
隋郁揉搓象鼩,像揉一团毛球。他问:“方虞的海域很特别吗?”
向云来:“嗯。”
隋郁:“我很好奇。”
向云来:“那你去问他。”
走了几步,隋郁说:“我来王都区,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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