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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螭铜镜,木离的护身法器。
她话中已有怨气:“今日我便铁了心地要跟你去绝情谷,你愿意也罢,不愿也罢,我说了才算。”
谢烬渊察觉灵气波动,回身一见此镜,只觉刺目,“嗤”声一笑:“你去又有何用。”
话音未落,殿中玄光剑气猛然波动,漫天银光簌簌而下,卷起一阵狂躁的罡风,窗棂噼啪大响。
木离被四面八方忽来的剑气压制,脚步难动分毫,蟠螭铜镜蓝光大盛,白雾将她包裹其中,抵挡剑气。
数息之后,狂风渐渐停歇,剑气了无踪影,木离挥手掩去眼前的铜镜,可梓芜宫中却再不见谢烬渊的身影。
他真的把她抛在了梓芜山,为了刘紫鹜独自去了绝情谷。
木离不禁怒火中烧,朝梓芜宫门外大喊道:“谢烬渊!”
谢烬渊……
木离灵海猛然翻波,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一道青光乍泄,光芒继而大盛,混混沌沌的意识初萌。她睁开眼睛,石洞之中半明半暗,洞口投照进来的日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她举目而望,洞外依旧是连绵竹海,深深浅浅的碧叶吹拂如浪,林下一汪水潭荡漾清波,林上山巅黑瓦屋舍恍若天阙。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灵海渐渐平息。
许久都没有梦到谢烬渊了,木离烦躁地揉了揉眉稍,轻摇其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梦境甩到脑后。
她掐指一算,今日正是玄天峰收徒的大日子,是她该出关的日子。
长眠初醒,耳中嗡鸣声响将停,石洞外传来破空之音,木离凝神细听,男音隔着竹海渺渺:“启禀掌门,玄天峰门已开,恭请掌门回殿。”
掌门……是啊,师尊不在了,现如今她是玄天峰掌门了。
木离鼻子猛地一酸,忍了片刻,生生将泪意憋了回去,才起身走到洞外。
艳阳高悬,强光一照,木离闭了闭眼,微风轻拂人面,阳光穿透纱裙,融融春意浸透,她半凉的僵硬的身躯渐渐回暖。
她长舒了一口气,眼前已适应了洞外的日光,睁眼望去,潭水清澈如镜,倒映山光竹影,潭前立着一人,青衣道袍,腰缠玄色丝带,发间竖着玄天峰的碧玉冠,斜插黑檀木簪,额前一笔青火纹路。
“青檀。”木离出声唤道。
青檀原是师尊李孟寒的灵兽,师尊百年前身陨神灭,青檀却未离去,自长留玄天峰。
青檀微微躬身一揖:“恭贺掌门出关,请掌门回到峰顶大殿。”
李孟寒去后,玄天峰一脉的掌门之位,则传到了他唯一的关门弟子木离手中。
收徒大会
木离于峰中石洞长眠,一百年弹指一挥间,终于出关。身为一峰掌门,最紧要一事便是主持今日收徒大会。
她轻振身上的冰丝黛青纱裙,经年落下的尘埃被一股清风卷起,衣袍复又光洁如新。
木离适才点头道:“我们走罢。”
青檀闻言颔首,足尖轻点,仰头发出一声高而尖细的鸣叫,转眼之间,已幻化成为一只巨大的白鹤,通体羽翼雪白,唯有胸脯处有一小撮竹青羽毛。
眼前的白鹤两翼伸展,徐徐落下,头颅朝向木离低低垂下。
木离学着从前李孟寒的模样,伸手轻柔地抚过鹤顶,倾身稳坐于鹤背之上。
白鹤振翅腾空而上,木离低头一望,偌大的碧潭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白鹤一路疾飞,不过小半刻,石洞与碧潭掩于脚下林木深处,再看不见。
抬眼一望,峰顶青松森森,巍峨的白玉大殿耸立如旧。
白鹤绕着黑瓦屋脊盘旋一圈,落爪停于殿前。
木离落到地上,疑惑地四下而顾,印象中热热闹闹的玄天峰大殿,此刻却是空空荡荡,方才她乘鹤而上,山林之间也未见半个人影。
她跨过大殿门槛,左右一望,两侧轩窗未关,穿堂风呼呼吹过,没有一丝暖热人气,耳边唯闻几声寻常鸟鸣。
她面露惊诧,回身问青檀道:“人都到哪里去了?今日不是收徒大会?怎么不见清音,清泉,清河和他们的道童?”
青檀化作人形,随后入殿道:“掌门有所不知,自道君身陨,掌门闭关,清音,清泉,清河此三子便相继离开了玄天峰,三人座下子弟百年之间,走得走,散得散,留下来得不多了。”
木离眉心一跳,未曾想还有此等大事!
“那峰上如今尚余多少道众?”
青檀抿着嘴唇,剑眉微皱,算了一阵,答道:“若是加上掌门与某,统共十一。”
“什么?”木离难以置信。
青檀面不改色,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掌门,确实统共十一之数。”
木离脸色不禁一白,遥想玄天峰一脉鼎盛之时内外足有三千道众,如今不过区区百年,传到她手里竟只剩下九个。虽然她继承玄天峰属实意外,但她既然出关,就是时候挑起大梁了。
她伸手一扬,眼前立刻显现出一面水镜来。水波层层荡漾开来,浮光掠影之中,她看见了散落于玄天峰各处的九个道众。
全是凡人的品格,看上去皆不过十二三岁,小萝卜头一般,一个将将开光,四个筑基初阶,两个筑基中阶,最后两个修为在其中最高,也只是刚刚辟谷初阶。
真是万万没想到……
木离心中实在沉重,叹气道:“九人灵根不济,资质有限,尚需历练,可宗门大比在即,实在……难为玄天峰所大用。当务之急,便是今日的收徒大会。道众充盈,才能遴选出可塑之才,赢得宗门大比。”她说罢,悻悻挥手,水镜哗啦一声落下,化作水滴顺着大殿的白玉砖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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