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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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我曾发誓会做最后一个西渡的精灵。”瑟兰迪尔开口说的话就好像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他面上甚至没有出现任何的表情改变：“其余的所有精灵都已经西渡了。”

“那…”

“我没有西渡。”瑟兰迪尔的目光定在了布兰妮的身上，在那一瞬间这位密林王者忽然觉得，那长达一万年的等待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对永生的精灵来说，时间永远都是最不宝贵的东西。

“你曾说过，你永不西渡。”

瑟兰迪尔并不是一直以来专注的在思考【等待】这件事情的，密林王者心中一旦涉及到了他的子民，就连他唯一的儿子都得靠边站。

自从布兰妮离开中土已经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了。

久到魔戒已经随着咕噜一同掉入末日火山，索伦的大军土崩瓦解，魔多化作了一片的火海。

莱戈拉斯参与了魔戒远征队，带着自己的骄傲与勇敢，与属于魔鬼的大军战斗着，他亲爱的小叶子从曾经的不知世事一直到交到了能够生死与共的挚友，最终与好友西渡向了阿门州。

──而瑟兰迪尔却没有再离开过幽暗密林。

时间过去的很快，然而就算魔君索伦已死，附加在幽暗密林之上的诅咒却永远没有消退，这片被命名为中土的大陆随着种族之间的更新换代，随着并非永生的人类、矮人，开始渐渐埋藏着自己的秘密，瑟兰迪尔开始有意识的发现，是时候离开了。

曾经的瑟兰迪尔对着世界宣布过，自己将成为最后一个西渡的精灵，将成为看着【精灵】这个种族在中土世界上消失的最后一个见证者。

因此当莱戈拉斯跟他的好友──矮人金雳──一同西渡时，瑟兰迪尔没有离开幽暗密林，他甚至只是在莱戈拉斯离开密林前静默的站着，右手微微的贴在了左胸前，缓缓地将自己最后的祝福用着精灵的方式送出。

因此当最后一个木精灵──他的侍卫长，陶瑞尔──充满敬意的在自己的面前行礼，郑重的告诉瑟兰迪尔她决定西渡，请求这位王者跟随自己的时候，瑟兰迪尔只是再次送出了自己的祝福，静默不言。

最后一位精灵离去的时候，距离布兰妮从中土离开已经过了一万年了，那三年多的经历在精灵永生的生命里显得过于苍白，瑟兰迪尔安静的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俯瞰着底下一片死寂的精灵城堡，覆盖在密林王者面上的魔法随着陶瑞尔关上城堡大门的声音一同消去，曾被巨龙的火炎所灼伤的面容在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之后终于再次毫无遮掩的出现在空气中，然而却没有任何人、或是精灵得以见到。

瑟兰迪尔发现自己意外的适应这样的生活，身为高高在上的王者，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也能放下所有的负担跟职责。

──不再为王。

他忽然想起那颗从自己的肩头被挖了出来的金属铁块，带着任何中土种族都不了解的样子，似乎将精灵的回忆又从死寂的湖水中翻了出来。

──那是很美的金色。

瑟兰迪尔渐渐地看着自己的森林破败凋敝，缠绕在树枝藤蔓上的诅咒日渐加深，他很清楚地告诉自己，中土已经不再属于精灵了，整片土地都在大声的咆哮，呐喊着让自己这最后的精灵滚出去。

【我永不西渡。】

就好像是被什么声音给钻进了脑子一样，回荡在瑟兰迪尔脑中却只剩下了这样坚决而可笑的话语，就如同再也没有子民的自己真的能够只身对抗这个世界的造物一样。

金色星星点点的悄然浮现，稍稍通晓秘术的瑟兰迪尔怔愣的望着这片森林里多年没有出现的色彩，尽管那点微弱的小光点看上去明明灭灭，似乎下一秒就会消逝，他却还是沉默的在自己的王座上坐了下来，身上刻着魔文的华美衣袍完全没有被岁月所侵蚀，即便整个幽暗密林里开始被巨大的蛛网所覆盖。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最终瑟兰迪尔只是径自的开口，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那样，锁上了那间已经一万多年没有人打开的房间：“也许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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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妮没有等到瑟兰迪尔的解释，已经成年了的女孩沉默的握紧了自己手上的弓，最后只是苍白无力的开口：“我…我很想你。”

布兰妮以为自己在过去的两年里担负了很多，与家人、朋友的离别让女孩无所适从，可是在听了瑟兰迪尔的几句话之后，她忽然根本就不晓的自己应该怎么去回复。

两万年的时光太过于沉重，布兰妮知道整个密林到底有多少的精灵，他们足够组成几十几百支五军之战那样多的军队，不老不死的精灵基本只有战争才会离开世界，而小精灵却每年都会出生。

瑟兰迪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有的子民都搭上了永不回头的船只，前往西方、属于精灵们的乐土，那里没有死亡、没有争斗更没有战争，所有的生灵都安居乐业。

──平凡而幸福。

然而一直到布兰妮看见了瑟兰迪尔，听见那句两万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说出口，就好像过去的时间里对于这位王者来说根本不值一题，她只能干涩的眨眨眼，哑着嗓子开口：“我很…我很抱歉。”

瑟兰迪尔看上去依旧高傲，似乎一万年的独居生活完全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他撇过头，苍绿色的双眼看着布兰妮：“我不记得你做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女孩沉默了几秒，最后才笑了开，她的目光从对方的面容上投到了瑟兰迪尔几乎拖弋到了地上的华美长袍，抿了抿嘴最后却还是笑出了声：“一如既往的简单低调，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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