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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地告诫自己,那大片大片的血色都只是自己的臆想,并不是现实存在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很安全,这里很安全……
萧止迩的反复默念着“这里很安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即使闭上眼睛都始终萦绕在自己眼前的那片血红也慢慢消失了。
萧止迩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尝试着眨了眨眼。
很好,除了长时间闭眼后在睁开时看见的略显刺眼的灯光,那团血色已经消隐无踪了。
萧止迩甩了甩脑袋,单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身来。
他这时候有一点轻微的耳鸣,萧止迩屈起食指,他用指节抵住自己的耳朵用力地按了两下。
在耳中轻微的嗡鸣声里,有不甚清晰的脚步声匆匆传来。
萧止迩眯着眼睛看过去。
青年人睫毛纤长浓密,重重阴影遮挡视线,萧止迩还没有看清来者的面容,一个微烫的杯子就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对方的手指修长光洁,像是极贵重的玉,或许是握着微烫的杯壁久了,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是极好看的一双手。
许择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轻柔的,温和的,打着旋儿飘进萧止迩的耳朵里:“喝点糖水会好很多,有一点烫,你喝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晕血症让萧止迩疲惫极了,他没什么力气跟许择多说感谢的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冰凉的手指蹭过对方温暖的指尖,那一点暖意就顺着指节向上蔓延。
萧止迩低头抿了一口糖水,甜滋滋、暖融融的水涌入喉口,让萧止迩一直觉得有些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许择抬手拉了拉病床外挂着的帘子,拉紧的布帘让这张小小的病床成为了一个简陋的半密闭空间。
他温声安抚萧止迩:“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来给你处理伤口,你不需要看,闭眼休息就可以。”
萧止迩挤出一个笑来:“添麻烦了……”
许择笑着摇摇头:“关心则乱,我能理解。”
萧止迩缓缓合眼。
闭上眼睛看不到东西后,身体的感觉就变得格外灵敏,萧止迩能察觉到许择转身把一个冰凉的东西放在自己腿边,凉意沿着小腿攀升,萧止迩能猜到应该是个医用托盘之类的东西。
接下来有金属碰撞声响起,剪刀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慢慢移动,手臂上的绷带被轻微拉扯着剪开,有柔软的东西轻轻压在伤口上,属于碘酒的味道蔓延开来,萧止迩意识到许择是在用镊子夹着棉球给自己消毒。
幸好萧止迩只是出门的时候因为着急不小心撞了一下,伤口不需要重新缝线,只是清洁一下重新换药包扎就可以了。
萧止迩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儿被碘酒的味道尽数掩盖,病床靠墙摆放,他向墙壁的方向偏了偏头,眼睫有些不安地轻颤。
微微的痛从伤口处浮起来,萧止迩轻轻抿唇,许择也是清楚萧止迩格外怕痛的,他动作很快,几乎是萧止迩盯着墙壁上的花纹走着神,许择就已经处理完开始给他重新包扎了。
“好了。”
许择笑着拍了拍萧止迩的手背。
萧止迩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入目是一片白生生的纱布,他长出了一口气。
许择见状轻笑着站起身:“你再歇一会儿,我还有病人。”
萧止迩让许择扶着自己一点点坐起身来,他正想说句什么,就听许岑生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来:“小叔叔?干啥呢你们?”
话音还未落,许岑生已经一头扎进了布帘后面,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萧止迩的视线,少年人微微一愣,随即睁大了眼:“不、不是,我们去做个检查的功夫,萧哥你咋倒了?”
他嘴快,嗓门又大,萧止迩都没来得及拦住,许岑生就已经一嗓子嚎出来了。
他这一声出去,下一秒布帘后面就又扎进来两个脑袋。
林景深目露担忧地看着萧止迩:“你这是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萧止迩沉默两秒,他肩头微颤,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古怪。
林景深眨眨眼:“说话啊,你哑巴了?”
萧止迩终于还是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林景深一脸无辜地看看萧止迩,又抬眼去看许择,就见向来都是一副冷淡面孔的许医生也是眸含笑意的模样。
林景深一头雾水。
不过实在是不能怪萧止迩,主要是医院床帘厚重,许岑生三个人从缝隙里塞进来的脑袋,就只能由上至下一字排开,像极了萧止迩之前看过的一个猫猫叠叠乐的表情包。
这么想着,萧止迩只觉得这仨人真是越看越像表情包了。
许择大概也是跟萧止迩想到一起去了,他轻咳一声掩去了唇角的笑意,抬手拉开床帘,打破了叠叠乐表情包的现场版演绎:“没关系,萧老师只是有点不舒服,不用太担心。”
他转身坐到电脑前调出刘成森拍的片子看了看:“嗯,桡骨远端骨折,你看这个地方……”许择转了转电脑,让萧止迩能看到,“没有碎得很严重,但你这个位置做个手术比较好,我给你联系骨科那边,转到那边去做。”
刘成森整个人都蔫了,他垂头丧气应声。
由于骨科那边没法给立刻安排手术,刘成森还得住几天院,萧止迩自告奋勇地接过了去办住院手续和缴费的任务,几人在急诊诊室外分道扬镳,萧止迩看着林景深和许岑生一左一右像是俩护法一样把刘成森夹在中间,这才回头跟许择挥了挥手,转身往缴费窗口去了。
等到把刘成森安安稳稳送进病房里,太阳已经高悬于空,眼见着就快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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