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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闻问对此,只道:“不如人者理应舍而退位,让贤举能,是以,后昭不自量力,不甘作祟,否则便该如储上所说,舍权舍位,求民和,观太平,得安乐。”
“阿兰觉得有解吗?”
彼时,魏仁择叫来一旁的阿兰。阿兰病态孱弱的身躯拱手,低眉答道:“阿兰不知。”
魏仁择于是深刻的望着谢徴,道:“先有取者,才有被迫舍者,没谁会因为你仁善就服你的阿徴,除非你手里有随时取人性命的刀剑。”
……
翟巡怒不可遏:“到底是酒肉饭饱的这群最叫人牙痒痒!早知道在北境吞风饮血保护的是这群冥顽不灵的人!老子早回来了!”
姚圣珊则平静得多:“历来改朝换代都是尸横遍野,死得大抵都是这样的人,大将军,他们或非冥顽不灵,只是我们站的位置不一样,从魏仁择的角度来看,中州的子民,也配得上一个不屈‘反贼’之名罢。”
翟巡挑眉:“当初后昭灭亡,姚大人是怎样?”
姚圣珊道:“姚某求得是国泰民安。姚某献城。”
破布在旁插嘴:“怎么魏仁择到处偷人小孩给病秧子续命的事情这些人不知道!气死!应该大声喊给他们听的啊!”
翟巡道:“你当是说什么旁人都愿意信的吗?”
姚圣珊一语中的:“主要是因为魏仁择从来不动中州,偷孩子也只偷边境的,中州百姓自然不信他们爱戴的相国会做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中州之地特殊,妖魔不入,修者隐匿。长居此地的人自然不会相信世界上有嫁接寿命这样的事情了。”
翟巡:“哎。”
姚圣珊:“哎。”
破布:“别哎了!看看你们储上。”
三人一道望过去,只见谢徴在马背上吹风,眼神失距,却渐而潮润泛红。
“他过教我,有资格写结果的人只有赢家。”
……
“阿兰出生后的第十四日才睡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安稳觉,我记得很清楚,那日没有服药扎针,他的眼睛就缓缓闭上睡着了,在一个摇篮里,我都不敢摸他,身边围的是整个御医院。那晚我是真的很高兴啊!比先帝撒手人寰那日还高兴!比当上相国那日还要高兴!”
“我独自一人策马离宫!那匹汗血宝马跑的飞快,穿去热闹的街巷,无休无止的带着我跑!阿徴,我不打算勒马!人在高兴的时候真的会疯!我任那匹马把我带到了中州城最为腌臜的水角坊!那里是下等人的居所,有最血腥的赌坊和能当人命的当铺,乞丐都是从那个地方长出来的,处处都是污秽。”
“阿徴,舅相是在水角坊看见你的。”
“一个男子把一个妇人欺在墙角,用鞭子抽打她的脸,妇人大声哭嚎之下还有婴孩的啼哭声,舅相远去长距,鬼使神差勒马回身,那打人的男子拿走了几个铜钱钻回了赌坊,妇人解下布带把一个孩子从背后抱到怀里,她脸上的血滴在孩子的小脸上,大概饿的狠,他吮血才止了哭。”
“那个孩子就是你阿徴。”
“我们很像。”
他是自清贫下等里靠自己爬上来的高官。母亲亡于一场大火,父亲带着他混迹赌场,最终滥赌被人溺死于酒缸,父母双亡时,魏仁择才过十岁,就做了赌场的童奴。
“但是我们的命不一样!阿徴,你遇到了我!”
“你母亲说你出生已有三月,要将你卖与我作儿奴,我便付了她一锭金,她却不拿,要我杀你父作偿。你父不过是中州的一只蛴螬,杀他何难?我便抬刀将他从赌坊里拖出来,在水角坊众目睽睽下剁去了他的双手!水角坊众人啊见我佩刀上品,无人敢置喙半分呵。于是你父失了双手,被你母以一柄木簪扎透了心窝。”
“既杀你父便已了结了一切,我挟你上马远去回了魏府,当夜派人再入水角坊欲处置你母,回来的人禀报你母已于白日触柱身亡。”
“阿徴,这都是命啊。”
“阿徴,我就是要看看,若非你自幼来不吃我吃过的那些苦头,会不会有比我更高的成就!我想是会的。”
“将你抱出水角坊的那个夜晚,我驱马逆风!已决定要用诗书礼义,用帝王术浇灌你!我要将全天下的典籍铺成你的阶!以数辈先贤圣人的教诲驱策你!”
“我就想看看帝王是否关乎血脉!我想看看我是否能将下等末流之子养成帝王!”
……
“我给你一个答案。”
谢徴面对北去的长风,抬起了右手。他的身前,是空有一腔骨血的满城百姓,他的身后,是尚未入城的十九州精良兵马,正随着他缓抬的右手,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屠城。”
谢徴说完这个两个字,浑身叫风吹得发抖。
他闭上眼,右手迟迟没有落下。
不可!
破布在马肚子旁抓住了他的飘浮的长衫,却发不出声音——被姚圣珊捂住了嘴巴。
“不可!”
没被捂住的声音从遥遥处,随着马蹄哒哒声传送至此。
谢徴睁开眼睛。
来人一袭血衣,死里逃生,手握一杆缙黑旗,从皇宫方向朝着城门汹汹奔腾而来!一人既千军!
“不可!”
另外一个没被捂住的声音也从遥遥处,随着马蹄声哒哒哒愈来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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