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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晨钟悠悠响起,沉闷的钟声仿佛带着穿透阴霾的力量,奋力敲碎了那弥漫整夜的血雨腥风。林羽一袭素袍,静静伫立在西城门下,头顶的天空虽已渐亮,可那层阴霾却好似仍未彻底散去。他抬眸望向城楼上斑驳的箭痕,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宛如岁月镌刻下的血书,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残酷纷争。手中紧攥的武曌留下的黄金稻穗,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冽且神秘的光泽,那每一粒饱满的谷粒,似乎都凝萃着两代帝王的勃勃野心与无尽期许,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
太平公主送来的百辆马车,整齐排列在身后,犹如一支等待出征的庄严队伍。车辕上系着的红绸,被清晨的微风肆意吹得猎猎作响,那鲜艳的红色,与马车上以烫金工艺镌刻的“金穗计划”字样相互映衬,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里,形成一种极为刺眼且格格不入的对比。
“大人,此去流沙千里,前路漫漫,吉凶实在难测啊。”随从陈安怀揣着满心忧虑,双手微微颤抖着将水囊递到林羽面前。陈安跟随林羽已久,深知此行的艰难与危险,那片未知的西域沙漠,不仅有恶劣的自然环境,更潜藏着数不清的势力纠葛与阴谋算计。林羽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匣,匣上的符文似乎微微热,他的思绪瞬间飘回到古丽癫狂之时,那神秘符号仿佛一道无解的谜题,深深烙印在他心底。片刻后,他目光坚定,神色凝重地沉声道:“越是前路凶险,我们越要查清真相,金穗计划关乎大唐未来,我绝不能退缩。”随着城门缓缓开启,厚重的石门摩擦着地面,出沉闷的声响,扬起大片呛鼻的尘土。林羽在朦胧尘雾中,最后眷恋地望了一眼隐在云雾深处的皇宫,那里,韦氏的阴谋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毒瘤,正悄然滋长、肆意蔓延,而他,身负重任,必须在西域那片广袤土地上,种下希望的种子。
踏入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第三日,酷热仿若一头凶猛巨兽,张牙舞爪地扑来。热浪滚滚,如同一把把滚烫的铁砂,直直灌进众人的喉咙,灼烧得生疼。林羽掀开车帘,一阵炽热的狂风瞬间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丝。抬眼望去,天际线在高温的扭曲下,呈现出诡异而扭曲的弧度,仿佛一条蜿蜒游动的魔蛇。连绵起伏的沙丘间,隐隐约约可见一些枯骨,在烈日的映照下,泛着仿若磷火般幽绿的光,透着无尽的阴森与死寂。
就在众人被这恶劣环境折磨得疲惫不堪时,远处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仿若密集的战鼓敲响。只见二十余骑突厥马贼,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从沙脊后迅猛窜出。他们手中的弯刀在烈日的直射下,折射出森冷而锐利的光,宛如死神手中的镰刀,散着致命的气息。
“结阵!”陈安见状,瞬间抽出陌刀,刀刃划破空气,出尖锐的啸叫声。他的眼神中透着决然,多年跟随林羽四处奔波,让他面对危险时毫无惧色。马贼领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缓缓靠近,皮靴踩在松软的沙地上,出沙沙的细微声响。他猛地扯下蒙脸的黑巾,露出一张粗犷且凶狠的脸,咧开嘴,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大声吼道:“听说汉人带着能让石头开花的宝贝?今日,你们可别想轻易离开!”林羽神色镇定,不动声色地摸出怀中早已备好的药粉包,脑海中飞盘算着应对之策,而后高声道:“各位好汉,我车上装的不过是治疗瘟疫的药材,若诸位有所需,倒可赠予一些”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这群贪婪且凶悍的马贼便已迫不及待地挥刀扑来,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混战瞬间爆,黄沙漫天飞舞,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林羽瞅准时机,用力甩出药粉,辛辣刺鼻的气息瞬间在风沙的裹挟下,弥漫开来,扑向那些马贼。马贼们顿时被呛得咳嗽不止,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陈安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舞动着陌刀,寒光闪烁间,已劈开两人。温热的鲜血溅洒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便被蒸,只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痕迹。林羽趁乱将银针精准地射向马贼领的穴位,那领闷哼一声,惨叫着摔下马背。就在剩余马贼阵脚大乱,慌乱地扬起沙尘企图逃窜时,林羽不经意间瞥见沙丘顶端闪过一道黑袍身影。那人身材修长,在狂风中衣袂飘飘,手中握着的青铜罗盘,与自己怀中的青铜匣竟有着极为相似的纹路。林羽心中一惊,刚想仔细瞧个清楚,可那黑影却如鬼魅一般,转瞬便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只留下他满心的疑惑与震惊。
历经半月的艰难跋涉,林羽一行人终于抵达龟兹。夕阳的余晖洒在城邦的白墙上,将墙面染成一片柔和的金黄色,远远望去,宛如珍珠散着温润的光泽。城门口悬挂着的牛头骨,在穿堂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出轻微的碰撞声,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邦古老而神秘的过往。
龟兹王端坐在镶嵌着绿松石的华丽王座上,周身散着一股威严的气息。他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锐利,在林羽展示水车图纸时,始终紧紧盯着。当林羽拿出黄金稻穗的那一刻,龟兹王的眼神陡然定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缓缓开口道:“这稻穗的纹路,竟与我祖父密室里的星图有着几分相似。”说话间,龟兹王身后的阴影里,一个蒙着金色面纱的侍女微微一动,她手腕上戴着的银铃随之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这声音传入林羽耳中,莫名地让他心头一颤,总觉得与古丽癫狂时,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奇异韵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究竟为何,他一时又难以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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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田最终选在了孔雀河畔的盐碱地。这里土地贫瘠,土壤中盐分含量极高,在旁人看来,想要在这里种出庄稼,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林羽却满怀信心,他坚信金穗计划的稻种与技术,定能改变这片土地的命运。当第一株嫩绿的稻苗破土而出时,那一抹鲜亮的绿色,在灰扑扑、毫无生机的泥土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林羽满心欢喜,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记录着稻苗的生长情况,每一个数据、每一处细节,他都不肯放过。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芦苇丛中,有几道黑影正悄然潜伏,一双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这片试验田,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
三日后的清晨,当林羽像往常一样来到试验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整片稻田的稻苗竟已全部枯萎,原本嫩绿的叶片此刻变得枯黄卷曲,上面凝结着一层诡异的黑霜,在阳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是毒!”林羽心中一紧,急忙捏起一片黑的稻叶,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传入鼻中。他脸色凝重,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决定连夜解剖稻根。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切开稻根,现导管中淤积着墨绿色的浓稠物质,散着一股刺鼻的异味。与此同时,陈安神色匆匆地捧着染毒的水桶赶来,桶底沉着几粒暗红色的药丸,焦急地说道:“大人,这药味和突厥人用的见血封喉极为相似。”林羽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他仔细端详着药粒,竟在其表面现了一些细小的梵文刻痕。这些刻痕笔画纤细,做工精致,显然不是突厥人惯用之物,这一现,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为了找出真凶,林羽在田边精心埋下自制的土制陷阱,又在剩余稻苗根部注射了用珍贵赤金参熬制的解毒剂。深夜,万籁俱寂,月光洒在试验田上,泛着清冷的光。三道黑影如同幽灵一般,悄然潜进稻田。为者鬼鬼祟祟地刚将药包抛进灌溉渠,只听“咔嚓”一声,脚下突然传来机关启动的声响。锋利的木刺瞬间破土而出,如同一把把利刃,将一人钉在地上。那人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惊醒了整个营地。
众人迅手持火把赶来,明亮的火光下,刺客的脸暴露无遗。林羽瞳孔骤缩,只见那人腰牌上刻着突厥“狼头”图腾。经过一番严刑拷问,刺客终于供出幕后主使是突厥突骑施部的叶护。“叶护说,只要金穗计划失败,大唐就永远进不了西域!”刺客吐着血沫,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狞笑,“你们以为能在这沙漠里种出黄金?简直是白日做梦!”然而,当林羽追问药粒上的梵文时,刺客却突然眼神惊恐,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紧接着浑身抽搐,七窍流血,转瞬便气绝身亡。
林羽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晨曦,柔和的光线洒在他疲惫却坚毅的脸上。稻苗在解毒剂的作用下,已重新泛出星星点点的绿意,仿佛在顽强地宣告生命的不屈。他握紧拳头,青铜匣上的符文在朝阳的映照下,微微烫,好似在与他的心跳产生共鸣。西域的局势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黑袍人、神秘侍女,还有那刻着梵文的毒药,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指向一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神秘莫测的组织。而金穗计划,早已不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农业革新,它已然成为一场关乎大唐兴衰命运的激烈暗战,在这片广袤的西域土地上,悄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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