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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瘸,也有可能废,她没有说出口,他也没有说。方才他的话,不过都是安抚而已,她又怎么可能不知。
他微微摇了摇头,“我还能撑到天亮。”
天亮,她至少可以动弹几分,而不是现在强行挪动身体,再度刺激内腑的伤。
南宫珝歌不得不承认,此刻两人唯一的希望,反而是她。
现在的他们,没药,动弹不得,如果她再继续让自己伤下去,就更没有照顾好他的可能了。
她只能等,等透支的体力恢复,等天亮,而不是在视线不清的夜晚,徒劳地耗费体能。
她选择了妥协,不再强行移动自己。
偌大的河滩,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没有了真气护体,这夜晚的风冷的刺骨。她不自觉地靠近了他。
两人体温上的那点暖意,在这个时候弥足珍贵。
既然靠自己的能力暂时无法回到“烈焰”境内,南宫珝歌不得不考虑其他的可能。现在最快的途径,便是向“南映”的县衙报上他们的身份,请求“南映”将他们二人送回。
但是……
她沉吟着,没有发觉两人此刻已是紧紧依偎的状态。
“如果‘南映’知道‘烈焰’最负盛名的楚少将军,如今在他们境内身受重伤,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楚弈珩哼了声,“暗中寻找,然后杀之。”
和她的判断一样。
“南映”与“烈焰”合作,是因为利益,也是因为“烈焰”此刻的强大,让他们不得不低头。而“烈焰”的强大,一大半的功劳来自于楚家,来自于这个沙场扬名,立下赫赫战功的少将军。
如果可以,没有任何一个其他国家愿意看到楚弈珩执掌“烈焰”兵权,何况,与楚弈珩同样身受重伤的,还有她。“烈焰”唯一的皇太女,百姓心中敬仰万千的人。
同时摧毁楚弈珩和她,“烈焰”的军事实力和精神寄托同时不在,“烈焰”国家会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民心动荡,军心不稳,才是其他国家最想看到的。
他们不能暴露身份,不管多么艰难地苟延残喘,他们都得在“南映”忍到恢复,有自保能力。
“我一定会让你平安回到‘南映’。”她坚定地开口。
她一定会护住楚弈珩,这话不是太女对少将军的承诺,是南宫珝歌对楚弈珩的许诺。
“我信你。”他的语气淡淡的,却也是含着笃定。
没有缘由,他就是信她。
就在这样的河滩边,两个人依偎着,昏睡了过去。
当清晨的阳光打在脸上,南宫珝歌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她运了运气,丹田瞬间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差点让她闭过气去。
果然,这个时候行功还是太勉强了,但是不幸中的万幸,她身体的体能,至少恢复了不少。
南宫珝歌抬起胳膊,沉重的手臂还有些虚软,她很快地坐了起来,看向身旁的楚弈珩。
他双目紧闭,脸上一片苍白,额头上点点汗珠沁出,呼吸声浓重。
南宫珝歌的手探向他的额头,不出意外摸到了一片火烫。
这样的伤势之下,发热是必然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带他走到有人的地方,为他寻医问药。
可如今的她,身体沉重不过勉强能行动,带着不能动弹的楚弈珩,几乎是寸步难行。
南宫珝歌看向前方,一片绿油油的竹林,再看到楚弈珩身侧那把配剑,竟然有些感动的接近热泪盈眶。
她抓起楚弈珩的剑,一步一蹒跚,跌跌撞撞地走向竹林。
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般让她觉得狼狈,也没有任何时候,让她挥舞起剑的时候,觉得如此沉重,以往轻轻松松削下来的竹枝,现在居然是连砍带劈,甚至连扯带锯,才勉勉强强砍下几条竹枝。
就这么以往挥手间的动作,却让她累出了一身的汗,拄着剑不住地喘息着,抽空间远远地看向河滩,楚弈珩的身影映入眼帘,眼前又浮现起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水,南宫珝歌一咬牙,狠狠地挥起剑,砍向一旁的竹子。
一节节的竹子落在地上,南宫珝歌扯过林子里的藤蔓,将竹子扎在一起。藤蔓上的倒刺扎入手指中,她也顾不上,直到双手鲜血淋漓,才勉勉强强扎成了一个竹筏子。
南宫珝歌拽着竹筏子,走回了沙滩旁。
此刻的楚弈珩,比她之前看到的情况还要糟糕,南宫珝歌顾不得许多,赶紧蹲下身体,扯开了他的裤子。
大腿,已经肿胀成了黑紫色,南宫珝歌手摸着他的断骨处,看着昏迷中的楚弈珩,一咬牙,手中用力。
昏迷中的楚弈珩发出一声闷哼,睁开了眼睛,额头上的汗水滚滚滴落。
南宫珝歌抱歉地开口,“忍一忍,还有一截。”
“无妨。”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南宫珝歌手中再度用力,将他断裂错位的骨头复位,没有了武功,她只能靠自己的寸劲和手法,容不得一点失误。
楚弈珩闭着眼睛,双手在身侧捏紧,脸上看似毫无表情,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可见疼痛的感觉。
“好了。”南宫珝歌长长吐出一口气,背上一片湿凉,“幸不辱命。”
楚弈珩仰着头,喘息着,长长的颈项上,汗珠滑下,犹如垂死的小兽,让人心疼。
喘息中,他轻轻吐出一句,“手法不错,比军医好太多了。”
这算是表扬么?
南宫珝歌拿起昨夜缠在两人手腕间的腰带,一层层地裹上他的腿,用夹板固定好伤处。将他的胳膊放到了自己的肩头,“借点力给我,我把你挪到竹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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