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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里,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四肢酸软,稍一动作,小腿肚、胳膊和脚底板都叫嚣着痛,吃了饭泡完脚,王景禹强撑着擦洗了脏兮兮的身子。
临睡前,满脑子只剩对劳动人民的由衷钦佩和热情讴歌了!
临南县县城,廖记药铺。
掌柜的不断向门口张望,有时甚至还走到铺门口,往长街上来来回回的看。
可直到太阳眼看落山了,也没等到他今天该等的那个农家小子。
他实在不明白自家老爷,堂堂的主簿大人,做什么非要让这个农家的小子按时定量的日日送来这点香菇。但老爷对这个小子的不一样的关注,还是让他也不能轻视这件事。
按往日的经历,那王家大郎一般都是在晨间巳时左右,就背着背篓进了自家药铺。掌柜接受了香菇,有时还有些自采药草,一边查检药草的品类给他按价结算,一边就第一时间着人去通报自家老爷。
今儿个可稀奇了。
不会拿不出菇子了吧?
要他说,这事也的确不容易,一个十岁农家小子,一个瘸了腿的流民,那小峦山就那么大,哪能叫他们一次不差的寻够那足量的同一种菇子来?
到了落门的时候,几个跑堂伙计和大夫自发的停在了门板处,也不禁担忧的问了句:“那王家大郎,看来今儿个是不来了啊。”
“是呗,说实话他能坚持送了这么久,我就很意外了。”
“也是。不过,说到底这事也是他自己开口提的,要不然咱家老爷怎么可能会和他定下那么个契约。”
“那他不能按约送来,老爷是打算怎么办?”
“据说,他是把他自己个儿当赌注压在这了,那应该就是要卖身进府了吧?”
“要我说,真进了府才是那小子命里开光了。你想想咱老爷那是什么背景,老爷既那么喜欢他,将来在府里少不得能得个好差事,一家子都能跟着过上好日子啊!要不然,就他现在一个无依无靠的农家小子,能不能妥妥的种几年地活下去,都难说!”
“所以啊,真不知道这王家大郎是何必呢?直接认输,就什么都有了啊!”
几人说着话,伙计们把落门的木板一块块装了进去。就剩最后两块了,今日不必在药铺轮值的大夫也拱了拱手,准备家去了。
就在此时,镇台前街的石砖路上,一个少年缓缓从昏暗的落日余晖中走来。
瘦小的身躯被漫天的晚霞渡上了金边。
忙碌了整日,准备归家的商贩身影匆匆,唯独这少年,步履轻盈,仿若踏在独独为他一个人而铺设的黄金路上。
大夫和伙计都看到了,伙计甚至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王家大郎?!”
接着伙计放下手中的门板,朝掌柜的奔了过去。
“掌柜的掌柜的,那个王家大郎来了!”
同在镇台前街上,距离药铺一里地开外的一处官舍里。
直到此时,王端都未等到药铺里传来的口信。他拿出书案文书中的一张契纸看了看,没忍住轻轻摇了摇头。
按说,他要是真的看中了这个农家小子,只要亮出身份,说要这个小子来他这里学着做事,怕是这一家子的人,都要对他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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