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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见蔡阙仍然没有睁开眼的意思,又习惯性的不把自己当外人,站了起来,在蔡阙这间待客厅堂之中四处转悠了起来。、
欣赏蔡阙最新挂出来的画作以及珍品,看到哪个好的,一时就按捺不住心痒,上手摸了又摸。
若非此次是他有求于蔡阙,怕是就得张口向蔡阙求去了。
甚至,以往有许多时候,都不待他说话,蔡阙便直接叫了人,将他看上的东西封好,送到侯府上。
今天正事要紧,说不得这些都要忍忍。
蔡阙保持着闭目的姿态,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一盏茶后他轻轻睁开了眼睛,唤了一声:“侯爷。”
伯安侯连忙赶了回来,坐在蔡阙对面:“怎么样蔡相公?有办法了吗?”
蔡阙微微颔首,高闻大喜过望,却听蔡阙又道:“只是多少有些艰险。”
高闻心中突了突,但到了这时他也别无他法,硬着头皮问:“怎么个险法?”
蔡阙:“侯爷可愿,将事涉当年侵田案的京西北路太康州等地的田产册子,交于蔡某一观?”
高闻与蔡阙互相合作多年,对于对方都做了什么事有什么样的底子,其实心中都有一杆秤。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手中有没有对方做了这些事的把柄又是另外一回事。
因此,对于私人的一些簿子财产的管理,可以说都是他们只会让全家性命掌于手中的心腹之人,才会接触到的。
蔡阙这向他要的,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可也是叫高闻,朝他蔡阙自掀老底呢。
果不其然,高闻略有些踟蹰:“不知蔡相,欲用这些册子,来做什么?”
蔡阙似是对高闻的踟蹰不以为意,只沉稳的解释:“如今王景禹借当年刘凌英旧案,举告侯爷你才是那些几十万亩田产的实际持有人,刘凌英乃是被连环伪证所陷害。那么,侯爷可有办法自证清白?”
高闻:“我若能自证,何以焦急至此!”
“那便是了。”蔡阙道:“所以,一切的关键就在于,侯爷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是这些田产的持有人,以及究竟有什么样的证据,能够证明你是?虽然那王景禹,也拿出了他这些年来私下调查的证据,然而依蔡某来看,虽然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刘凌英是被陷害的,却并不足以将侯爷咬死。”
高闻眼睛一亮。
不愧是蔡阙,这么一想,还的确是!
就算王景禹他闹了天翻地覆,真的为刘凌英翻案,还了他所谓的清白,可只要他高闻能够顺顺利利的从中间摘出来,一个死人的清白,还与不还,与他还有什么干系?
“蔡相公明言。”高闻热切道。
蔡阙:“能够证明你与这些田产之间关系的,一是当年的旧簿籍,以及经手过这些簿籍更改之人,二就是现在掌于侯爷本人手中的田产簿册,以及簿册的经办中间人。王景禹所出示的证据,有当年的太康州三县丁产簿旧籍、雎阳书院学田的旧簿籍、县衙中伪造簿籍的旧吏、参与冒名的里正村民,还有现在雎阳学院部分学田实际控田人是你伯安侯的经办人人证。为了取得这些证据,这些年来,这王景禹没少在暗中动作。可是,说到底,他的这些证据,都是他小心翼翼、东拼西凑得来的。想要拉下你伯安侯,多少还是差了点!”
“眼下,蔡某欲得侯爷这一部分账簿,只是想对这件事王景禹手中的证据,究竟接近全貌几何,有所判断。之后,蔡某认为,无论是这些簿籍,还是经办过这些簿籍的人手,侯爷都要确保他们能够消失的干干净净!”
说到这里,蔡阙双目炯炯的看着高闻。
高闻只觉一阵冷意自后背缓缓爬上肩头,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那、那这些簿籍上的地怎么办?”
蔡阙只道了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高闻心头一梗,险些吐出口血来。那可是几十万亩的地啊!
“侯爷若是舍不得,蔡某也无能为力了……”
高闻连忙痛心疾首的保证:“舍得!舍得!我这就安排人把这些账簿给蔡相送过来。”
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大景朝京师皇城,舆情几变。
自河东路水患,到王安抚使请求清查当年旧案,到今日朝堂之上,蔡阙当众举告伯安侯高闻私下侵田几十万亩,还当庭拿出了高闻的私府账簿。
这些证据,恰好与王景禹所出示的刘凌英被陷害侵田的证据,形成了闭环。
严丝合缝的证明,当年的刘凌英所涉的侵田案件,完全就是诬陷,而那些田产的实际持有人,全部都是伯安侯!
刘凌英当时的案件,伯安侯在其中,必然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更进一步的,伯安侯当年之所以要如此做的动机也十分充足。当初刘凌英主持的赋役改革与土地清查,在过程中就曾查实伯安侯的有大量的侵吞田产情况,伯安侯因此事而记恨刘凌英,进而设计陷害他,也是顺理成章。
荣耀几十年的大景朝第一外戚,伯安侯府,竟然行此恶劣至极之事,瞬间引爆了舆论。
而伯安侯当天就被皇帝亲自下旨拘拿,关押在了大理寺狱中受审。
据说,伯安侯再被抓去大理寺之前,从伯安侯府到大理寺,朝着围观的京城百姓,痛骂了蔡阙狗贼一路。
直到关进了大理寺狱中,仍然每日必骂蔡阙,还说要举告蔡阙,举告他贪污枉法、操纵科考、私联外国、草菅人命等几十项不法事!
只是,当大理寺官叫伯安侯拿出来实证之时,他却一件也拿不出来,只胡乱攀咬了一串涉事之人,叫大理寺去把这些人抓起来,一审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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