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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艾米保持一个姿势举着厚重的书,胳膊都要累酸了。
但为了不吓到对方,她只能继续忍着。
不知等了多久,也许只有两分钟,也许过去了十分钟,艾米终于看到一只青玉般漂亮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他手指似乎是因为紧张而曲起,使得筋骨和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凸,显得整只手骨感分明且瘦削。竹节一般直挺的指骨在视线的投射之下轻轻颤抖,只有骨节处透着淡淡的粉。
也许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原因,亚兰的肤色白皙到几近透明,看起来总让人觉得他的手指应当像冰块一样透着寒意。
——确实是冰凉的。
艾米瞅准时机,像捉小猫一样立刻捉住了那只害羞的手。
然后眼睁睁看着青年指节上的粉色瞬间晕满了他裸露出来的所有皮肤。
冰冷的手指在被桎梏的瞬间就僵住了,一动也不动。
亚兰呆呆地站在原地,震惊得连之前嘈杂的心声都消失殆尽。他双唇紧闭,深褐色的瞳孔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轻轻颤抖,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再多欺负他一点。
艾米作弄般地用指腹刮了一下他的手,紧接着就收获了一张涨红的脸。血管透过薄薄的白皙皮肤显露出来,一直蔓延伸到男人的领口深处。
三秒之后,她松开了手,将书轻巧地推到对方的怀里,自然地就好像刚刚做出骚扰行为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亚兰也被艾米搞得忽上忽下。看着对方未曾改变的友善微笑,他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女孩刚才那下轻轻的刮蹭,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仅仅只是正常的肢体接触。
他只觉得手背上那块皮肤在火烧火燎中泛着疼痛,就像冬天被冻伤后的那种烧灼感,不仅没有丝毫暖意,还顺着肌肤附之入骨,令人惶恐不安。
“亚兰阁下。”艾米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一点点露出爪牙:“我帮你拿了书,是不是最起码也应该收到一声道谢呢?您这样一言不发,可是非常失礼呢。”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需要鼓足勇气才能说出那两个字。而在此之前,艾米抢先一步原谅了他的不礼貌,就像母亲包容淘气的孩子,微笑着说道:“不过没关系,对此,我十分理解。”
她上前一步,再次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我明白,您一定是因为我是女人才这样的吧?因为我是女人,我不应该踏进学塔,我也不应该因为想要躲开人群而钻进了您的房间,我叨扰了您,所以您看不起我,不想和我说话,是吗?”
亚兰被这么一通毫无逻辑倒打一耙的话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一着急,就像刚喝水后被呛到的小猫一样咳嗽得说不出话来。
“不咳咳”被误解后想要解释的心越过了一切胆怯和害羞,挣扎着澄清自己:“不是这样,绝不是这样”
艾米的眼底荡出笑意:“所以说,您是感谢我的,是吗?”
她指了指男人怀里的书:“因为我帮您拿书了,对不对?”
不知为何,看到女孩温柔的包容的微笑,亚兰奇异般地放松了下来,绷紧的心绪也在对方一次次的试探中逐渐充满弹性。他轻轻点了点头,甚至没留意对方又靠近了几分,淡淡的霜木清香沁入胸腔,是他并不厌烦的味道。
【她帮助了我。】
【我应该感谢她。】
“那么。”艾米自然地接过话:“如果我想要您帮我一件事作为回礼的话,也是很应该的吧?”
亚兰的脸上浮现了懵懂的茫然,镜片之下的眸子澄澈,又长又密的睫毛如蝉翼般轻颤。
“嗯。”他的声音不大,但幸好两个人靠得够近:“我没有看不起你”
话音未落,那双柔软温热的手再度覆了上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轻盈。
也许是因为有过一次触碰,亚兰没有刚才那么抗拒,他低头望着自己被盖住的手,忽然觉得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
【她没有想伤害我。】
【也并没有想对我做什么。】
【她只是放在了我的手上而已。】
“我是一位领主,我需要一名学士,你愿意到我的领地来帮我吗?”
艾米柔声问。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间不会有任何人进入的工作室,一个独属于你的房间,只要你想,你可以一辈子都不用从那里面出来。”她仔细地观察着亚兰镜片后的表情,抛出自己的诱饵:“你再也不需要担心会抽中总管处的工作,也不会
有人来打扰你。”
【我还想要一张更舒服的床,这里的床板太硬了。】
“你还会有一间宽敞的卧室和一张用天鹅绒做床垫的大床。”艾米连忙补充,她仰起脖颈,栗色的眸子努力在男人的脸上巡视寻找心动的痕迹:“你觉得怎么样?”
不知不觉中,亚兰已经被逼到了门后的夹角中,成年男性的身形可怜地缩成一团,长腿弓起,手臂无处安放地抵在墙面,他微微低头,几乎能看到艾米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一种说不上来的、可能是恐慌的感觉顺着脊背而上,他开始感到手脚传来细细密密的酥麻,被女孩触碰着的皮肤又开始泛起烧灼的疼痛,就像巫术帐篷里的草木香味,昭示着某种可能和死亡、痛苦有关的谶言。
【她很危险。】
亚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体验,完全超出了他所理解的一切,因而令他恐惧。
出于动物的本能,他不自觉想要后退,但身体传来的莫名颤栗又让他忍不住从那双栗色的瞳孔里寻找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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