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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无以计数的流量,终于冲垮了这个岌岌可危的直播间。
……
一天前。
时叙进入房间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希尔斯的笑脸。
那张笑脸用着她自己的脸,上面却有种时叙看不懂的意味在里面。
“你在笑什么?”她问。
“啊……我在笑,计划进行的极其顺利。”希尔斯从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如此说道:“你还记得吗?我想,你能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应该是某些东西不起作用了。”
“你本该远离这场争端。”希尔斯支着脸颊道,“你不应该来的……这场大戏的结果不会因为你来不来而有任何变化。”
“你的意思是……摩根修改的东西,是吗?”时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要不是王华明提起,她还没发现自己一直在更改目标,甚至对于希尔斯的情况有一种下意识的回避。
她的底层逻辑,原本是在回避冲突的。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他们打算做什么。”希尔斯说:“所以我打算将计就计了。”
“哪怕你会死无葬身之地?”时叙看到希尔斯站起来,坐在她的身边,这把椅子不宽也不窄,过于接近的距离让时叙的视野被他填满。
“我的计划,是经受这一场审判,然后在死刑的时候,把一切真相都放出来,摩根会完成这一步,这是我们商议好的计划。”
“我知道他们不会给我靠谱的律师,我也没想到你会来,但你的表现补上了最后的部分,最后的结果比我想得都还要好。”
“他们不会放直播的,他们会播放录播,然后,就在最后——他们就会觉得胜券在握,提前对我的死刑!”
“不仅如此,摩根她一个人就是优秀的水军,她会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炒热,炒到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有最多的人为这件事打起来——甚至我有罪的票数会被投票飙升到无法超越的地步!”
时叙喃喃道:“到这个时候,就是真相大白的时间了。”
希尔斯没有放开时叙的手,他一下一下抚摸着那只手,是完全安抚的动作,他像是在安抚一只小动物,但这两个人都是钢铁的躯体,没有任何触感,因此,传达的只有单纯的触碰,他接着说:“他们之前挑起的情绪,对我的厌恶,一直到反转的那一刻,都会化为刺向他们的刀刃。”
时叙已经无法再流汗了,但她看着希尔斯牵起来自己的手,感觉自己的手心里满是黏腻的汗水,她说:“观众是不会责怪自己的……只会责怪让自己犯错的人……这就是舆论。”
希尔斯微笑着回答了她:“这场事件的最高潮——”
“就是我的死刑。”
“你会说出来。”时叙终于明白了希尔斯想要做什么,她感觉一枚尖锐的铁钉从自己的天灵盖上砸了下来,狠狠扎进她的大脑、她的骨髓,那种感觉却并不是痛,而是一种战栗,她猛地一下抽回了手,“你会说出来——把你是仿生人这件事说出来!”
这是真正的谋逆,这是真正的大罪!
和仿生人顶替人类这一点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时叙的所有污名会在一瞬间被洗刷消失,巨企和喜闻乐见的阴谋家会把时叙从这件事里面踢出去,哪怕她身上满是脏水,这些人也会把她踢出去,然后把那些真真假假的事件全部安在希尔斯身上!
“是的,没错,我会说出来。”
希尔斯的心脏因他的构想而发烫,理想中的图景炙烤着他,让他离开时叙身旁的位置,那种不应该出现的滚烫,让这个仿生人被期待之中的未来灼烧得来回踱步。
“我的一切都将毁去!而你——将会在我的尸骸之上取得新生!”
他的所有、一切、从驱壳到名声,都会化为为时叙铺路的血肉,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将自己的血肉献上,敬献给神。
时叙的目光虚无地盯着自己的指尖,她问:“希尔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啊,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希尔斯笑了起来:“你自由了,时叙。”
他将成为被钉在雪峰之上的普罗米修斯,等待着属于他的秃鹫。
那只小小的秃鹫就在他面前看着他,她现在灰扑扑的,但不重要,很快她就能得到一场饕餮盛宴,并在这场以他为底材的狂欢之中吞噬他的血肉。
你可以啄食我的心脏。
他要让时叙踏着自己、踏着巨企,获得无以轮比的名。
除此之外的一切——
都不重要。
时叙,你可以啄食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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