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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空间里,代表天灾的海水已经退去。伏城和甘朗脚踝上的锁链也被解开。伴着廉贞宣布甘朗胜利的提示音响起,伏城觉得世界像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自己是病得最轻的那个。
显然,甘朗也无法理解廉贞的播报。停顿了足足五秒钟,直到伏城因电击倒下,才开始对他磨刀霍霍。
虽然他搞不懂为什么,但他知道,先杀了伏城,一定不会出错。
“……”伏城刚经历了一系列的电击、殴打、水淹,居然还有逃跑的力气。用来放置行动点按钮的长脚桌飞来,被他躲过。桌子砸在墙上,碎成无数尖锐的木块折角。
电击比上一次来的还要强烈,他没跑两步,就因剧痛浑身发软,摔在地上。
甘朗飞身扑来。一手试图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起带有尖角的木块,准备刺入伏城的颈动脉。
伏城被他压着,奋力一滚,虽然没有挣脱甘朗的禁锢,但那根木条稍稍弯了些,猛的刺进伏城的肩膀。
能把木条变为杀人利器,不用想也知道甘朗的力量有多么恐怖。下一秒,木条被生生拔出,温热的鲜血泼了两人一身。伏城抬掌护住脖颈,随即整根木条没入手掌。
甘朗比先前在『数字电车』里遇到的玩家要狠得多,木条最尖锐的一头甚至从手背穿出。黑红的鲜血把木条泡得湿润,负责传递痛觉的神经直接罢工。伏城都分不清楚疼痛是从身体哪个部位发出来的。
“一分钟到了哦。”
伏城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血浆顺着他的长袖袖口不断滴滴答答往下淌。尽管腿脚发麻,他还是能凭自己的努力推开甘朗,站起来,慢慢往那扇在天灾期间被顶开的房门移动。
走廊里的海水不翼而飞,只有一个纯白色的发夹静静躺在地上。
身后的甘朗步步紧逼。
当然,伏城已经重伤,只要甘朗始终跟着他,下一次决斗时就能将他顺利杀死。
“你现在跟着我,万一我队友从后面过来,把你包围了怎么办?”
伏城要死不死,但还能说话和恐吓。他蹲下身,由于身体乏力,索性直接膝盖一软跪坐到地上,拿起发夹。
他那只勉强还能用力的手上也尽是黏腻的血液,把发夹捏得惨不忍睹。阴影深处,血红的眼眸明明灭灭,像风里扑簌簌摇晃的小灯笼。
“我说真的,要小心身后啊。被偷袭了,我可不负责。”伏城把夹子放进口袋,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放在唇边,似乎闻无眠下一秒就会从门后出现。
“……”甘朗冷不丁被他唬住。但强迫自己按捺回头的欲望,继续靠近不断失血的伏城。
伏城的身手其实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一般人在第一次电击时就会直接被自己扭断脖颈。他担心一旦松懈,反倒会被眼前伤重的男人反杀。
伏城眼皮开始打架,断掉的几根肋骨让他每次呼吸都伴着难以忍受的刺痛。一点点被甘朗逼得直直向后退,背部抵在另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笔直的走廊,连接着两扇一模一样的房门。光线将规则的空间横切一刀,半明半暗,鲜血就和黑暗如两条长在一起的藤蔓,弯弯绕绕缠在一起。
无言片刻。
甘朗身后,先前两人决斗的房间大门前出现一个人影。强烈的光线顺人体缝隙泄露进来。甘朗瞬间头皮发麻,条件反射转头望去。
阴影中的伏城也冷不丁呆住——
来者脸上皮肤是不正常的青白,过眉的头发凌乱在额前乱糟糟一片,上面沾着很多灰尘。多处擦伤的手腕上,带着一只黑色的手环。
居然是瞿年!
廉贞在规则里说,连续决斗失败三次的玩家就会死亡。明明从游戏开始到现在,已经播报了闻无眠的三次胜利,可瞿年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闻无眠又去哪里了?
所谓的决斗规则……到底是什么东西?!
瞿年和甘朗手环上的颜色相同。初次见面的两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点。瞿年一歪头,冲甘朗插兜轻笑:“你好啊,队友。”
“啪嗒”一声,伏城相当应景地整个人软了下去,看上去心灰意冷。
“……”甘朗还没说话,下一秒,瞿年也扶墙弯腰,又一次呕吐起来。
他裸露的皮肤下,开始浮现一个个青紫色的圆点,是身体内部出血的典型症状。
“是你?”瞿年视线越过甘朗,落到蜷缩在角落发抖的伏城:“你就是那个很耐打的?”
因为失血过多,伏城已经进入畏寒口渴的阶段,离昏迷一步之遥。他眨着眼睛,很无辜地看着并排站立的两人,半天,挤牙膏般挤出一句:“……也没有很耐打。”
“还有……”他挣扎着,试图靠着门坐起来,煞有介事,“啧”了一声,“你们俩怎么相遇了?先相遇的队伍,可代表要输呢。”
“你什么意思?!”甘朗脸色一白。毕竟他上一秒还在吓唬他,说自己的队友马上要来,下一秒又成了“先相遇的代表输”,他完全搞不懂他脑子是怎么想的。
也有可能只是信口胡编,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干嘛用那么不信任的眼神看我?”伏城想挑眉,反倒被喉咙里的血呛了一口,咳了半天,才找回些继续讲话的力气:“我说的是真的。别只顾着决斗杀人,能不能开动脑子想想,五子连成一线的前提是什么?”
“五子连成一线”,是五子棋的规则。五子棋中又必须具备黑棋和白棋……瞿年环顾四周,冷不丁发现一件很稀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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