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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贵人手下留情,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俩人鼻涕眼泪横流,直朝着李渭崖和玉奴磕头。
“好了,今日的事到此为止。你们的家事,我们确实管不了。但希望今日的教训能让你们清醒一点,对这个小女娃好一些。否则下次再被我这个暴脾气的女随从发现,一定饶不了你们。”
说完,李渭崖转身离开酒楼。
大街上,玉奴捏着篮子里的木棉花,心情看着不错。
她是被卖到李渭崖家里的奴婢,她原先的父母也是这般压榨着女儿,供一家吃喝。她的父母本来是想把她卖到暗窑子里的,因为那地方给的钱,比青楼还多。后来,是李渭崖救下她,给足比暗窑子高两倍的价钱,拿了她的卖身契。
李渭崖没打算要婢女,于是撕了契书,要放她自由。玉奴有血性,说这样的大恩,这辈子必须做牛做马来报答。李渭崖没再赶她走,却让她跟了几位师傅学武。她刻苦,且身子骨是个练轻功的好苗子,不出十年,除了一身绝佳的轻功外,还学会一手救人和害人的双绝药物本事。最后,她和阿虎一起成了李渭崖身边的随从。
“主人是男子,戴什么花?你倒是戴了好看。”阿虎笑道。
“长安男子喜欢簪花,你们既要随我在长安久居,就要多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李渭崖说道。
“主人,好不好看?”玉奴将一串花挂在了耳朵上,笑着问李渭崖。
李渭崖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也叮嘱了玉奴一句:“我没有拦着你,是因为知道你心里有恨,看到小女娃,就想到自己的出身。但是下次出手不要这么重,否则很难收拾,要记得我们来长安是做什么的。”
玉奴正色道:“是,玉奴知错。”
“主人,我们现在去看哪里的宅子?要等房牙一起吗?”阿虎问。
“不用了,昨天看的那一处就很好。两进院子,位置隐蔽,但离皇城近。”李渭崖目光幽幽地看向大明宫的方向,转头又道:“取了凭信,去柜坊取钱吧,今儿就把这事落定。”
李渭崖一摸荷包,却发现原本该挂荷包的地方空空如也。他眼睛一眯,想起刚刚靠近自己的人,只有那对夫妻。
“玉奴,你刚刚还是教训轻了。那对夫妻不好好做人便罢了,还要做贼。”李渭崖转身折回酒楼。
走到一半,他突然看到卖花的小姑娘正大摇大摆走在路上,在啃自己赏她的猪蹄,脸上满是沾沾自喜,全然没有刚刚的楚楚可怜。
李渭崖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怒火中烧,“好个小贼,亏我还可怜你。”
小姑娘听见声音,吓得丢掉猪蹄,往一边巷子跑。
“抓住那个小贼!她偷了我的荷包!”李渭崖大喊。
玉奴和阿虎领命,立刻跟上。
已接近午时,路上的行人多,纷纷停下脚步,扭头看这一场热闹。
小姑娘的优势不过就是仗着附近的路熟,但她瘦弱又年纪小,加上雪后路滑,哪里是三个练家子的对手。
不一会儿,她就被堵在巷子里出不去了。
小姑娘吓得一个踉跄,忙捶起巷子里一户人家的大门,“阿耶救我,有人要杀我!”
大门打开,里头的人钻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随后将姑娘拉进门内,又关上门。
“呵。”李渭崖冷笑。
三人直接越墙入内,却见这一间一进的民宅里破破烂烂,不像有人住过的痕迹。
这时,一道阴狠的男声从草垛里发出,“你们真不该追到这里的。既来了,就别想走了。”
第二章血祭(二)
草垛炸开,从里面窜出五六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但李渭崖一看便知,这几人各个儿都是练家子。
“一群狗屁都不是的家伙,还敢吹牛!”阿虎原本就狰狞的面目,此刻更是染了一层戾色。
“我们这是找到贼窝了,正好,刚来长安,为长安的百姓做点儿实在事儿吧。”李渭崖唇角一勾。
“主人,你快去里头找找钱袋,外面这几个货色交给我跟阿虎足矣。”玉奴妖妖娆娆地伸展了身体,已是做足准备。
于是,阿虎和玉奴跟这几个乞丐打作一团。李渭崖入了房内,一通翻找,并没有找到自己的荷包,反而发现了一条密道,由密道内又冲出七八个乞丐。
这些乞丐,各个手握横刀,刀刀要李渭崖的性命。李渭崖原本不想动真格儿,见况,拔出了身后的长剑,决定教训一下这些不知死活的人。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里里外外的乞丐都被收拾得妥妥贴贴。不过,这几个乞丐都挺有骨气,宁可被杀,也不交代荷包的下落。
阿虎气急,就要使出暗月司常用的两大阴招——捏碎骨头、逼人吃毒虫,毕竟,太多人不怕死,怕的是不生不死的痛苦。
李渭崖却拦住他,“要时刻记着,这里是长安,不要乱来。”
于是,这些乞丐被麻绳捆着,一字排开,一共十四个,于半个时辰后,整整齐齐跪到了永达坊长安县县衙门口,引发围观。
待有官员模样的人开门而出,李渭崖就上前行礼,“草民初来长安,在延福坊天香楼吃饭,有小贼顺了草民的荷包,里头有草民在柜坊存钱的凭信,还有十两银子和一串铜钱。草民跟着其中一个小贼,捣碎一个贼窝,但没有找到荷包,望县衙能给草民一个公道。”
出来的一行人,为首的正是长安县县令——人称“王跛子”的王阜知。
他正了正官帽,看到这些乞丐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而这名自称“草民”的年轻男子毫发无伤。再看他穿的貂裘和身后跟的随从,又见伸长了脖子围观的真正“草民”们,王阜知心中已然有了些谱。
“来人,将这些乞丐暂且收押。”王阜知交代完手下,又看向李渭崖,“既有冤屈,那便升堂。”
与此同时,与永达坊遥遥相对的义宁坊间,一长身玉立、着深绯色官服的年轻男子从马上跳下,将马绳递给背着一包鼓囊囊行李的随从后,快步步入大理寺正门。
“许少卿。”
往来的同僚和他打招呼,他微微颔首,不咸不淡地回了礼。
这位许少卿,一双单薄细长的眉眼,看着清冷无比,偏偏眼眸附近生出一颗泪痣,顿生勾人之感。同僚们与他招呼,不自觉都会多看他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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