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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夫人这才折身又回了西府。
天子圣诞,万民同乐。
从这一日一早,踩高跷的,舞龙灯的,耍把卖艺的,组成的游行队伍。从城西出发,一路敲锣打鼓,边走边舞,能绕朝歌一圈。看热闹的人早早等在路边,伸长了脖子等着,有等不及的,便追到西城,再跟着热闹一路回来。到了晚间,还有焰火表演。这一天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皇妃在内院,听着外面的热闹,忙着护发,敷脸,务必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
紫玉拿出皇妃的战袍,提着左看右看,说是像件道袍。皇妃暗笑她们不懂时尚。
战袍的面料是极厚重的真丝,换做现在的话说,是四十姆米真丝缎。垂坠性极好,穿在身上十分贴身,把她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
刚收拾停当,老夫人那边就打发人来催了,说一会儿游行的过来堵着路口,一时半会的就出不去了。可不能误了进宫的时辰。紫玉忙给皇妃披上黑色的水貂大氅,提着皇妃早准备好的一个小巧的箱笼,一起出来。
老夫人满身珠光宝气,耀人眼目。看见皇妃穿的黑乎乎的,便问道:“怎么穿的这么素啊?也不打扮打扮。”
皇妃看看身上。她原本搭配的是一件纯白色的裘皮大氅,可紫玉说,今日是万岁的圣诞,穿白不吉。这才换了这一件。反正她的衣帽间里有的是各色皮草,都是从未上身的,随她想穿哪件穿哪件。
因今天街上人多,应皇子便没让她们坐马车,只备了几乘暖轿。服侍着老夫人上了轿,皇妃这才和紫玉上了后面的轿子。随行的都是些上了些年纪的婆子,跟随在轿子两旁,以防路人冲撞。
皇妃乘人不注意,偷偷掀开骄帘一角向外看去。她已经上过一次街了,可那次有使命在身,没有注意其他。现在看去,只觉得街道狭窄,人烟吵闹,看着别有一番生趣。轿子经过之处,路人商贩都停下动作盯着轿子看,看见皇妃眼睛转的咕噜噜的看着他们,不禁都是一呆。
皇妃觉得他们的样子很可爱。又傻气又土气,一个个大张着嘴,像木偶一般好半天不动。黄褐色的脸上暗淡无光。
皇妃看了看自己雪白的手臂,放下了骄帘。
一路无聊的玩着手指。坐轿子一点也不好玩。慢吞吞的,还不如她走路来的痛快。可她是皇妃,必须得脚不沾地才能显示出应有的尊贵。
轿子走的越发的慢了,有时还干脆停了下来,半天不见动静。皇妃忍不住又想掀开轿帘,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听见有人问道:“这是义王别府的轿子,想来里面一定是老夫人了?小王在这里给老夫人请安了。”
“哦,老王爷!小侄替老夫人谢过了。”竟然是皇子的声音。皇子一早就出去了。皇妃正还担心见不到皇子,她跟老夫人这一老一小该怎么办。没想到他已经赶来了。当下喜出望外,一掀骄帘探头出去道:“你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怕你……”
不用紫玉阻止,皇妃自己就住了嘴。原来已经到了皇宫外面了,周围挤挤挨挨的都是轿子,呼啦啦一片堵在路中。男人们骑着马,穿行其间。怪不得走着走着不动了,却原来是堵车。
皇子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就停在老夫人的骄前。跟一位须发皆白,骑着一匹枣红马的老者并肩,此时两人俱回过头来,齐刷刷看着皇妃。皇妃一吐舌头,缩回了脑袋。
透过轿帘的缝隙,隐隐能看到皇宫那巍峨的楼顶。皇妃的心跳不由得有些加快,灰姑娘就是进到皇宫遇到了她的王子。可这一切好像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想到自己稀里糊涂的,还没尝过爱情的甜蜜,就已经是一个已婚妇女了,她不觉有些沮丧。女人,好像只要有了婚姻,从此就跟憧憬,期待,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彻底没了关系。尘埃落定一般,剧情就此落幕。那一句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的收尾句,指的原来就是这个。没了期待的死水一潭,确实也没什么好描述的。
可一听到外
;面皇子跟人寒暄的声音,她顿时又高兴起来。她已经遇到她的王子了,还要求什么呢?
皇宫巍然耸立,看起来就像是一座中世纪的城堡。在冬日西斜的阳光的照射下,金碧辉煌又遗世独立。可皇妃却只觉得它孤零零的,就像是一座孤城。她不由得想起了秀妃,再是穿金戴银,山珍海味,关在这里面又有什么乐趣?
“阿弥陀佛!可算是到我们了。”婆子在外面念道。
“皇子呢?我怎么听不见他的声音了?”皇妃隔着轿帘问。
“要进宫了,皇子在前头护着老夫人呢。”婆子道。
皇妃还怕守卫掀开轿帘盘查,没想到轿子停都没停,径直就进了宫门。想来也是,那时候还没有世风日下,臣子百姓中顺民居多,哪来的胆子私藏夹带冒名顶替潜入皇宫?电视剧都是瞎编乱造。
宫里早就为来的各府准备下了小憩的地方。皇妃一下骄先大大伸了个懒腰,这才站定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皇宫,至高无上的皇城。那宫殿,城楼,望柱,甚至台阶,栏杆,无不透出皇家的尊荣富贵。身在其间,就是盲人也能感受到那种威严气象。
“我来了。”
皇妃轻笑一声,无声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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