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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将笔递给了近卫,直接送往仁明殿。仁明殿里郑太傅刚刚讲完今日的内容,坐在书案前一面喝茶,一面听齐子元背诵。“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于民,省,省……”齐子元余光朝对面瞥了一眼,迅速低头看向书案,还没等找到位置,郑太傅已经放下茶盏,“陛下?”齐子元挺直脊背,回视郑太傅,露出一个笑脸。郑太傅平静地回视:“看来是老臣这篇讲得不够好。”“是朕的问题,”齐子元连忙道,“朕刚才一直在想早朝的事,心神不宁,耽误了先生的苦心教诲。”郑太傅抬眸:“何事让陛下分神?”齐子元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但早朝的事儿确实也让他有些烦,便干脆回道:“上将军许励请旨扩充宿卫军。”郑太傅皱了皱眉:“那陛下如何决断?”“朕还没有想好”齐子元缓缓道,“朕初继位,不管是朝局还是军备都还没完全了解,这个时候贸然改变,可能不是好事儿。”对于他的回答,郑太傅似乎有些意外,而后点头:“陛下思虑周全,老臣深以为然。”齐子元没想到自己居然获得了郑太傅的赞同。他哪儿是什么思虑周全,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占了别人位置的现代人,不敢在这种大事儿上做决定而已。依着自己这点只能勉强应付一下期末考的水平,实在是没办法做一个英明有远见的皇帝,只能尽可能维持现状,不做任何改变——最起码不会出错。不管怎么说,也算分散了郑太傅的注意力,居然也没再要齐子元背下去的意思,反而合上的书册起身:“今日的课就到这儿吧,陛下回去还需多加温习,字也还要继续去练。”“是!”齐子元应了声,迫不及待地朝着殿外喊道:“陈敬!”殿门从外面打开,陈敬快步而入,手里还捧着个细长条的盒子:“陛下。”“送先生出去,”齐子元看着他把盒子放到书案上,有些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是永安殿才送过来的,”陈敬解释道,“说是太上皇给陛下的生辰礼。”“替我谢谢皇兄。”齐子元说着打开盒子,瞧见一支样式有些奇怪的笔,不由好奇,“这笔是……”“前朝诸葛氏所制的宣笔,当世难寻,”郑太傅深深地看着那笔,不知怎么,声音里竟多了几分感慨,“陛下既得了这笔,还需尽心竭力,不要辜负了太上皇的心意。”齐子元抬头看了郑太傅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轻飘飘的一支笔莫名地沉重起来。“先生放心。”齐子元低声道。转眼就到了齐子元生辰。虽然本人并不在意,但毕竟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生辰,自然不可能含糊地吃碗生日面就过了。因此难得的休朝日也不得休息,照例是天不亮就起床,去慈安殿拜谢过周太后,然后到奉天殿接受群臣的拜贺。当下的场景和早朝比也没多少区别,甚至因为有不少外官入京,比早朝人还要多,乌泱泱地一直站到了门外。齐子元坐在龙椅上,强忍着困意看着阶下一个个上前来敬贺的陌生面孔,感觉自己把这辈子听过没听过的吉祥话都听了一遍,其中夹杂着各种文采斐然的诗词,甚至还有好几篇最起码有上千字的贺词。……这个生日其实不过也没什么关系的。更何况齐子元的生日并不是在这天,多少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要来受这种折磨。早知道还不如回去练字,最起码抄写的东西自己都能看得懂。好歹还能图个清静。以上种种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的。经过连日来的种种磨炼,齐子元已经可以十分熟练地扮演好吉祥物的角色。哪怕腹诽就没停过,面上也不会显露分毫,甚至还能适时地挂出得体的笑容,以示对百官的感谢。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没有止境的拜贺终于结束了。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喝了杯茶,吃了几块糕点,稍稍喘了口气的齐子元又回到了奉天殿——既然是生辰,总少不了宴饮。唯一庆幸的是,参宴的只有宗室亲眷和朝中几位举足轻重的老臣,还有除了那日早朝后再不曾露面的太上皇齐让。迟钝如齐子元在瞧见齐让扶着江维桢的手臂迎着满殿的瞩目缓缓走近的时候,也隐隐地感觉到这场宴席后似乎藏了什么深意,极大可能是和自己有关的。但没人告诉自己就等于无关。齐子元放下自进了门就一直捧在手里以掩饰尴尬的茶盏,朝在自己下首位坐下的齐让点了点头,笑着开口:“皇兄。”“陛下。”齐让点头算是还礼,回过头看向还站在身边的江维桢,“要开宴了,回去吧。”“嗯,”江维桢应了一声,视线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最后伸手点了点桌上的酒盏,低声道,“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残毒,不能喝酒。”齐让轻轻挑眉,没接话,反倒是一旁的齐子元听见这句话后抬眼看了过来。算起来也有一段时日了,和初次见面相比,齐让的身体看起来是好了一点,但据太医说,残留的余毒还是麻烦的紧,在彻底解毒之前必须十分小心,不然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变成引子,毁了齐让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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