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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被罚跪了一个时辰。回云韶署的路上,我腿直打颤,真难受啊,我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任由自己摔倒在地。”在说起自己经历的时候,翠萍语气平静,好像在讲述陌生人的故事。“我是在那个时候遇见林舟的,他当时还是个普通的巡逻侍卫,其他侍卫看见我只会指责我,让我起来赶紧回去,怕冲撞了贵人。只有他扶着我站了起来说要送我回去。在没人处他就蹲下来要背我。”“他的背很暖,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温暖。”翠萍将自己与林舟的过往娓娓道来。“第一次?你的家人……”“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她们说我是在冷宫中被发现的……”孟之没想到翠萍的身世竟这般坎坷。“我知道他是看见我的美貌才动的恻隐之心,可是那又怎样?我有他喜爱的容颜,他能给我想要的温暖。无非是各取所需罢了?”翠萍说道。孟之听了竟觉得翠萍跟自己想象的并不一样——她好像不只是简单的恋爱脑。“所以,当他注意到你的时候,我很害怕。因为他爱的美貌谁都可以给他,可我想要的温暖只有他肯给我。”“可是你不气林舟他跟月国公主……”孟之问道。“我不生气。”“因为我知道那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都是那月国女人的污蔑。”“为什么?”接下来的话让孟之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林舟他那方面根本就不行啊。”他就这样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出来见人了?孟之原本以为翠萍对林舟跟萨妮的事情矢口否认是因为翠萍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竟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那么就是萨妮撒谎了。这可是欺君。“我想不通,那个月国女人为什么要这样说?”翠萍喃喃道。孟之当然知道。孟之也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萨妮了,虽然她好像的确从未真正的认识过她。“听说,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现在她已经是宫里的主子了。”“竟然是因为这样吗?”孟之一说翠萍立马反应了过来,“那她还真是自私啊。”自私到要去陷害他人。听到这句话孟之也沉默了。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高尚的人,甚至必要的话她可能比萨妮更自私。萨妮的做法她不认同,但是她不确定如果换做自己她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人都是自私的,利己本没有错,可萨妮错在为了自己的意愿去陷害一个无辜的人。如果是孟之,或许她会选择在私下里向皇上承认这件事,并且会栽赃给一个不存在的人。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一个检查就会露馅。如果萨妮选择大庭广众之下栽赃一个宫里不存在的人,那么整个月国的颜面变会扫地,整个月国将会被天下人耻笑指摘。所以说,某种程度上说,萨妮只有一个选择。至于对方为什么是林舟?——“你的名字是幽桐吗?”——“我们都知道你,你很出……出名,还很漂亮。”孟之像是醒悟般抬起了眼皮。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跟林舟的流言,让萨妮锁定了林舟。瞧,因为林舟是这样一个花心的人,所以这件事情就一定会是他做的。——“祸从口出你这丫头是懂还是不懂?”脑海中闪过李嬷嬷对自己说的话。如果当初她没说那句话,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自己现在也不会待在这么一个阴冷潮湿的鬼地方。越仔细想,孟之感觉身体越发得冷。真是造化弄人,因果报应。孟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景象光怪陆离,醒来后她只记得两个意象——蝴蝶和现代的多米诺骨牌。她醒来时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她一边站起来活动关节,一边试图活动被自己枕麻了的手。对面牢房传来翠萍的梦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孟之透过牢房门口墙上的微弱的烛光看向翠萍。她背面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泡得红得发黑。烛光下,孟之看见翠萍额头上浸满了冷汗,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待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铁定正发烧呢。“翠萍,翠萍,你醒醒。”孟之试图叫醒翠萍。可翠萍眉头一皱一皱的,就是醒不过来。无奈之下,孟之只好叫狱卒过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外面值守的狱卒打着哈欠不悦地走了进来。“吵什么吵,大晚上的。”“大哥,我有点担心那个人,您行行好让我过去看看她。”孟之指着翠萍说道。“关你什么事?老实在这待着。”“您看上面人也只是打了几个板子也没把她放回去,想必是之后还有用。一个弱女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又不及时上药怕是要发热,这要是出点意外该怎么办?”孟之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两个银耳坠摘了下来塞给了狱卒,“您行行好,帮我找一盆冷水,让我过去照看一二就好。”“行吧行吧,这么麻烦。”狱卒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却拿出钥匙将孟之放了出来,然后打开了对面的门让孟之进去,然后他又去接了一盆冷水放在门口孟之能够到的地方。孟之摸了摸翠萍的额头,果然发烧了,烫得惊人。她撕下自己的一片衣服,浸了冷水放在翠萍的额头上。——————孟之被慎刑司的人带去审问时翠萍还没有醒来,走之前孟之摸了摸翠萍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待听不到脚步声之后,翠萍才睁开了眼睛。她两手撑着地想坐起来,动作拉扯着粘在伤口上的衣服,伤口处又重新渗起了血,疼得她直吸气。天色刚亮,出了监牢,孟之的视野一下亮堂起来,在黑暗里关久了眼睛还有些不适应。根据自己看电视剧的经验,一般审问犯人都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屋子里,犯人旁边还会放上一个燃烧得正旺的碳盆,里面还放着烧红的烙铁。可没想到孟之竟然被带到一处别院,里里外外都是些洒扫的奴才,院子里花草树木,池塘凉亭一样不缺,虽然正值萧瑟深秋,但是景色还是极美的,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处住宅。“大人,您确定咱们没有走错路?”孟之问。“少废话,快跟上。”那人将孟之带到一个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王爷,人带到了。”是贤王吗?孟之猜想。此时门从里面打开了,那人点头示意完成交接便转身离开了。开门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子,侍卫打扮,手执长剑。“进来吧。”那人对孟之说。孟之跟着他进屋,屋里的装潢大多是黑檀木,就连地上的地毯也是以黑色为主,屋子门窗紧锁,让孟之感觉有些压抑。门后是一个木架子,那条小黑蛇此时正盘在枝干上休息。往里去是一扇山水画屏风,屏风后就是……这里是卧房?孟之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王爷,人带到了。”屏风后的人似是刚从床上起来,孟之从屏风上面看到床前的帘子动了动。那人没说话,只留下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孟之将头低了下来,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为何要把她带到这里来?不多时,屏风后走出一个男人,不是贤王又是谁?贤王晏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只穿了一层黑色宽松的绸衣和绸裤,样式简约不繁杂,上衣的扣子没有扣全,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许是刚起床,贤王披着头发,通身散发出慵懒的气息。他就这样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出来见人了?孟之看了一眼又重新低下了头。“你叫什么名字?”贤王在孟之身前站定。“回王爷的话,奴才名叫幽桐。”孟之低头说道。之后晏箫便没有再开口,只是转身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尝起来。“奴才不知贤王殿下将我带到这里来是何意?”明明是要被审问,可为什么要被带到这个地方来。贤王放下茶杯,轻嗤一声:“当然是审你啊。”“可是这里不像……”“不像审犯人的地方?”贤王打断了孟之的话,“你……是犯人吗?”说话时贤王赤着脚走近孟之,盯着她的眼睛,当说完最后一个字,两个人鼻尖的距离竟只相隔两指宽。余光之下,是贤王xiong前大片o露的肌肤。孟之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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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