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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之眼皮抽了抽。合着燕泽的钱是……燕泽一进帐篷便看到孟之只穿着一件绣花肚兜面对着自己,他转过身抬脚就要出去。“站住。”孟之站起身走到燕泽身后,双手抚上燕泽的肩,手指渐渐加大了力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还想去哪里?”“你还欠我一个解释。”燕泽微微侧脸看到孟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松开。”燕泽的语气有那么一瞬间让孟之的思绪回到上一世与晏箫相处的时候,充满压迫感的冰冷让孟之下意识就想顺从。思绪回来后,孟之重新将手搭在燕泽的肩上,右手沿着他的肩骨滑到他的脖子上,冰凉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与燕泽格格不入的温暖。她比燕泽低一个头,所以到最后她是踮着脚尖的。时念听的平衡感不太好,孟之只能把左手撑在燕泽的肩上,只穿了一个肚兜的上半身几乎贴在燕泽的背上。感觉到燕泽喉结的滚动,孟之凑到燕泽的耳边,良久后看到燕泽耳尖开始发红,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桂香见到如此场面红着脸识相地走开了。一时间这个略显逼仄的小小空间只剩下两人。虽然少了一个人,但空间内的温度不降反升。孟之眼看向帐篷内四角点着的蜡烛,像是揪出了导致自己热到发汗的罪魁祸首一般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燕泽感觉到孟之压在肩头上的力量稍有减弱,他直接转身直视孟之:“不知小姐想听什么解释?”孟之踮着脚往后退了几步后她才意识到每次都是自己鼓起勇气要找燕泽难堪,却被燕泽这个“天赋型选手”打得措手不及。这不公平,孟之要跟他这个“天赋型选手”拼了。她清了一下嗓子,上前一步在燕泽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燕泽。“那就解释一下你这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白眼狼是如何找到冥神庙的那三个人的吧。”燕泽微微弯下腰,拉进了两人面部的直线距离:“小姐就只想知道这个?”“你给我站好!”孟之推开他,“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就好了,哪儿那么多废话!”燕泽拍了拍自己胸前有些褶皱的衣服:“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小姐想罚就罚吧。”“好,那你给我趴下。”孟之重新坐回凳子上,右手拿着药瓶在桌子上慢慢敲击出声。燕泽不明所以。孟之催促:“快点啊,别让我数到三。”燕泽照做,趴在孟之面前,将双手撑在地上。“我数一你弯曲手臂,我数二你重新把手臂撑起来。”孟之不了解古代有没有俯卧撑,索性一次性讲清楚。燕泽表情一滞,迷茫地看着孟之。孟之第一次见燕泽这种表情,不过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这个啊是我老家那边的传统,叫俯卧撑,你不知道也正常。不过我方法都告诉你了,我要开始数啦。”“一。”见燕泽没有动,孟之用脚尖碰了碰燕泽的胳膊。燕泽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你双手撑在地上不动更费劲儿呢。”燕泽抬眼盯着孟之,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孟之站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他才不情不愿地照做。“二。”孟之重新坐下,“别看我,看地面。”燕泽重新撑起手臂。“一。”“二。”“……”高中时孟之看过班里那些调皮的男生被老师罚做俯卧撑,每当他们姿势不标准老师都会拿根棍子辅助纠正,因此孟之知道什么样的姿势是正确的。本来孟之还苦于找不到趁手的棍子,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燕泽的动作很标准,除了他总是抬头盯着自己看,孟之挑不出其他任何毛病。二十个过后孟之不再数数了,看燕泽还在继续做,孟之问:“你之前练过俯卧撑?”燕泽声音有些抖:“没有。”“那说明你还挺有天赋的。”孟之点了点头,“不过你体力不太行啊,看看你自己的手都抖成什么了。”孟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毫无疑问又引来了燕泽愤恨地注视。“继续,做不够一百个不许休息!”孟之有些无聊,给自己倒了几杯水喝。不多时,帐外传来崔子阳的声音:“时小姐,我这边有几瓶很好用的药膏,你要是方便的话我给你送进去。”“我挺方便……”孟之余光看到燕泽盯着自己腰-腹上边的青绿色肚兜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在屋里果奔,“稍等!”孟之红着脸转过身从架子上拿起外衣就往身上套,经过燕泽是还踢了他一脚:“你怎么不提醒我!”燕泽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做俯卧撑。孟之将外衣穿好后才打开了门帘。“崔将军您请进。”孟之脸色还有些羞红,方才衣服穿得急了,孟之及腰的长发都被塞进了衣服里。见崔子阳目光落在自己的耳朵旁,孟之才反应过来将头发都掏了出来。“时小姐方便吗?”崔子阳向屋里探了个头。孟之侧开身子请崔子阳进来。崔子阳看到屋里正趴在地上的燕泽有些疑惑:“这是在……”“嗷,我让燕泽锻炼身体呢。你看看他要身材没身材的,跟崔小将军比起来差得太远了,要是哪天让他上阵杀敌估计连剑都拿不起来。”孟之笑着回答。“崔小将军?”崔子阳抓到了孟之话中的漏洞。“啊?”孟之起初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吗?”“时小姐,我已经算不上小了,而且这个称呼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没人叫过了,您又是从何得知的?”崔子阳用满是探究的目光直直盯着孟之。孟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算起来崔子阳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而孟之还停留在十几岁,甚至比当初的幽桐还要年幼。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确实惹人怀疑。孟之余光注意到燕泽也已经停了下来,在等着自己的回答:“我……我听我爹说的,听得多了就叫错了。”时荣泰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从年龄上讲比崔子阳应当大不了几岁,而且两人应当也打过些交道。孟之说完心里有些没底,她有些忐忑地关注着崔子阳的反应。崔子阳眉头一松:“原来如此,时将军当年确实习惯那样叫我。”孟之长舒一口气,对上燕泽的目光,心里依旧有些没底。“这药啊是我经常用的,每晚睡前敷上一层,不出半个月疤痕就没有了,时小姐不妨试一试。”崔子阳话罢将药膏放在桌子上。“真是太感谢崔将军了,还有今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将军了。”“这都是我应当做的。上面拨下来的赈灾款确实有些……不太够,粮草什么的都直接送往崇州了,逃出崇州的大部分流民却依旧食不果腹。若是没有时小姐与兰芝姑娘,城外的这些百姓都只能等死了。”崔子阳说的没有夸张,城内流民本就不多,其中一些人还有可以投奔的亲友。而城外这些人光是走到京城就已经在赌命了。光今天一天孟之就见到不少背着妻子、拖着丈夫的人姗姗赶来,他们都瘦骨嶙峋,一见到粥摊两眼直冒光。由于过于激动,他们虔诚地捧着盛着热粥的碗,感激地双手止不住地抖动。但孟之也不好意思应下崔子阳的这声谢。她是带有强烈目的的,她心思不算单纯,况且她今日还险些与逃灾而来的这些可怜人起冲突。“崔将军哪里的话,若不是没有你们,恐怕我们施粥也不会这么顺利有序。”说完后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话题了。崔子阳就着昏黄的烛光看着孟之,孟之的一颦一笑都叫他恍惚。虽然孟之没有察觉出异样,但是崔子阳知道自己的行为太失礼了,他移开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燕泽。地上有一摊鲜血,红得扎眼。崔子阳仔细一瞧,才发现这血是从燕泽肩上滴下来的。他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燕泽,出声提醒:“燕公子,你受伤了!”燕泽完全没有理会崔子阳,依旧一个接一个地做着俯卧撑。孟之看到地上的血忍不住蹙起了眉,这伤总不能是做俯卧撑做出来的吧。“你受伤了为何不早说?”孟之起身在燕泽身前蹲下,“你快起来。”看到燕泽肩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后,她想起自己方才还用力按压在那个地位置,孟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果然被血染红了一片。“小姐不是罚我做够一百个才能起来?现在还差二十个。”许是扯到了伤口,燕泽“嘶”了一声。孟之瞪大了眼睛,燕泽这么一说倒是显得她蛮不讲理了。崔子阳看了一眼孟之,开始劝燕泽:“燕公子你何必如此较真?时小姐叫你起来你就起来吧。这伤看着也不轻,若是之后留下什么遗症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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