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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燕泽微微侧了一下头,看着孟之的眼睛。而孟之早有准备,在感觉到燕泽动作的时候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装作困倦模样。孟之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的床褥,拖着强调咕哝说:“你发癔症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燕泽眼底泛起疑惑。他师尊哪有这般懒散随便的形态?燕泽掀开被子在孟之身边躺下。孟之硬着头皮靠近他手脚并用将燕泽一把抱住了。孟之发现燕泽真的很大一只,她要是将腿搭在燕泽的腿上,那么她的脚就要一直悬在半空很不舒服,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将腿挤进燕泽两条腿之间,手搂着燕泽的腰,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头枕在燕泽的胸膛。燕泽全身上下的肌肉紧绷收缩,就连呼吸都慢了下来。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师尊?他的师尊一直是威严高高在上的!怎会这样……孟之现在这副模样他不禁怀疑王月香遇害那晚的那个踏月之人到底是谁?理智不停在脑海中敲打燕泽,让他现在立刻马上把身上这个一点也不安分守己的女人给推走,可是他发现自己浑身僵住了,他根本抬不起胳膊。他想开口叫人,才发现自己喉头发紧,根本发不出声音。好在燕泽自己就心跳如擂鼓,没有注意到本该熟睡的孟之心跳也是一样的剧烈。演戏演真,孟之的脸又蹭了蹭燕泽,手搂地更紧了。被被子捂了一会,燕泽的体温开始升高,孟之的手心开始出汗。燕泽内心挣扎间闻到了一种奇异的味道。随即他心头一沉,方才的纠结也烟消云散了。“醒醒。”燕泽抬起手碰了碰孟之的胳膊,见叫不醒人。孟之装作不耐烦抬手去拍燕泽的手,谁知刚要放下的手被燕泽一把握住了。她还在装睡,自然能不有什么剧烈的反应。燕泽握着孟之的右手。孟之的手指修长而又纤细,皮肤细腻又光滑。燕泽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将其放在自己鼻前闻了闻,闻到了方才的那股味道。而孟之指尖的味道相较手掌要更为浓烈些。孟之心里发慌,因为自己方才在掐张谷雨脖子的时候一时情急抓伤了他,指甲缝里估计还留有张谷雨的血。孟之神经过于紧绷,手指不小心抽动了一下,碰到了燕泽的鼻子和嘴唇。她暗中咬紧了唇。燕泽正闻得出神,被孟之的触碰拉回了思绪。烦闷、不爽涌上心头,还有心底那些可怕的想法。他早该注意到的,在自己回来之前,屋里还来过一个名叫张谷雨的男人。自从上次他出招伤了张谷雨之后,他就在张谷雨的血液里留下了独特的味道,今后他一靠近孟之自己都能知道。她为何一直不告诉自己?他们两个做了什么?他看着孟之的睡颜,不敢往下想。但他忍不住不去想,心下一横,想就此压上去狠狠发泄一通。可最终他也只是欺身而上,一口咬上了孟之的耳朵。“你不该瞒我的。”叫声一起,四周皆惧。这句话要是放在平常,是不正常的;放在现在,那可真是惊悚加不正常的程度了。孟之心想,晏箫这死小子到底把“我”当成谁了?灵尊,不能够吧?灵尊可是他们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母!那……时念听?也不太对劲诶,哪有当姘头当的这么有理直气壮的。耳朵传来轻微的刺痛,孟之动了一下耳朵,然后察觉到燕泽没有松口,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他竟然伸出了舌头!诶呀,不管了,这孽徒爱咋咋地吧,我撤了。于是灵尊孟之眼睛一闭,从识海里把昏迷的灵魄孟之给拉了出来并趁机吃法给她解了迷药。对不住了,我实在是招架不住了。孟之重新睁开眼时,记忆还停留在吃完桃酥晕倒的那个时候。可是她不是自己一个人晕倒了,现在怎么在燕泽的怀里……还有耳朵……“啊!”察觉到燕泽的舌头在耳朵上舔舐甚至还有想探-入的趋势,孟之浑身汗毛乍起,一把推开了燕泽的头。“你变态啊!”心底传来与自己很像的声音:“骂的好,我学到了。”谁在说话?燕泽在被推开前趁机又咬了一下孟之的耳垂。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清凉,孟之的耳朵还有些疼。“你属狗的?让不让人睡觉了!”灵尊孟之这次可没有共享记忆,因此孟之只知道燕泽今晚又发病了。燕泽这次确认了,今晚的孟之还是那个刁钻蛮横的大小姐。他不知道自己的师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心中难掩失望,可孟之不允许他有过多情绪,一把将他推下了床,然后冷冰冰地甩给他一句“今晚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睡地上吧”。燕泽眼神重回清朗,他没说什么,起身给自己打地铺去了。一整个晚上,燕泽都格外沉默,孟之以为把他惹生气了,可是又不是自己做错了,她才不去哄呢。而燕泽花了一整个晚上思考。他生气咬孟之的时候究竟把她当成谁了?是师尊还是旁人。不过一个晚上是远远不够的,况且这件事情有点触及到燕泽的知识盲区了。任他在别的方面多么天资聪颖,他现在也解不开这道难题。反而越想越烦。七月夏夜,辗转难眠。天不亮燕泽就起来了。他根据在张谷雨血液留下的气味找到正收拾东西准备逃跑的张谷雨。当时张谷雨已经逃出了将军府,向嘈杂热闹的东早市跑去。天色虽早,可是早市上已经来了不少人。各个摊贩已经就位,烧火的烧火,摆菜的摆菜。一些觉少的老人以及各府上负责采买新鲜食材的人也都拐着篮子大兜小兜的采购着。突然一声惨叫打破了这舒适安逸的井井有条。一个老妇人被一个东西给绊倒了,众人一瞧,发现是条人手。张谷雨在逃跑的路上被人给砍下了一条胳膊。不对,不能说砍。那人只是从他身旁经过,碰了他一下,然后他右边肩膀一轻,一条胳膊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卸了下来。对方动作太快,疼痛追赶上来的时候张谷雨已经又走出了两丈远。叫声一起,四周皆惧。接着他左肩一轻,他仅剩的另一条手臂连带着包袱一齐掉在了地上。地上一片刺眼的红。他疼痛无比,倒在地上来回翻滚。没有了手,他的脸颊直接着地,擦出了血口。张谷雨疼得想破口大叫,可是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无论他的脸被憋的多红,他除了啊啊唔唔再也发不出其他任何声音。如此看来凶手不光砍了他的双臂,还弄哑了他。这是五年来在京城街市上发生的最惊悚影响最大的一起案子。而凶手就有可能藏匿在人群中任何一个角落。众人想到这一点之后,纷纷四散而逃,甚至有的摊贩连摊子都不管了,抱着孩子就往家里跑。早市北边的一条小巷子里。燕泽摘下青色帽兜,解了披风随意丢在地上,随后他趁乱搞来了一把火,直接将披风给烧了个彻底。燕泽本想直接杀了张谷雨的,可是仔细想来不光不痛快,还麻烦至极,一点都不刺激。孟之醒来后习惯性地往身旁摸,摸不到人后她撑起半个身子往地上看,看到燕泽竟然还没有起先是觉得稀奇,后来又再想是不是地上睡着太舒服了。她下床穿衣,路过燕泽的时候还不忘踢了他一下。可谁知下一秒燕泽就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孟之的脚踝。孟之一个踉跄,摔在了燕泽的身上。好在她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支撑住了身子,她整个人才没有砸在燕泽身上。不过这个位置比较尴尬。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双腿都叉开来,将燕泽从上到下围了个严实。她的头发散落开来,随着动作的抖动一下又一下地逗弄着燕泽的脖子。而燕泽此时也为方才自己的不动脑子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热意由下至上,转而上脸,太狼狈。“等等,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一股烧火的烟味。”孟之不懂燕泽的别扭,作势还要低着头去仔细闻。燕泽猛地将孟之推倒在地,然后起身随手拿起自己的衣服后出门,在后院找到了一缸凉水,他舀起一瓢直直浇在自己的身上。“这人又办什么坏事了?”孟之撇了撇嘴,开始洗漱。张谷雨心中有鬼,不等官府的人来就拖着自己的身子往人少的地方走。不少人出声关心他,但是没人敢拦住他。他无处可去了,只能自生自灭了。将军府发现张谷雨消失还是在一日后。这两天孟之整日心无旁骛地跟着孙兴贤学急救之术,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昨日早市上的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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